青崖洞议事厅的灯光亮了一整夜，
临时加装的十几块显示屏挂满墙壁，跳动着来自世界各地的破碎信息，其中大多数是记者嘶哑的、带着哭腔的播报
视频通话窗口一直开着，林悦、赵雨桐、司徒晟，三座城市的局长始终连着线，共享着情报，背景都是各自忙碌的指挥中心。
“又失联一个。”周云盯着其中一块屏幕，上面某个城市的标识刚刚变成灰色。
“三小时前还有求救信号传出。”
屏幕上，沿海地区现在只有少数几个成功抵御兽潮的城市，这其中还包括他们刚刚夺回的鹭州
然而这些城市如同随时会熄灭的孤灯，被绝望的灰色海洋包围。
这些地方暂时守住了，代价是无数人的牺牲，成功的案例太少，覆灭的沉默太多。
这种情况加速了幸存者的恐慌和对“集结”的盲目追随。
网络上，关于“上京集结令”的讨论热度在攀升，最初还有质疑和反对的声音，
但随着一座接一座城市的沦陷，那些声音迅速被恐慌和求生欲淹没。
【总部必须集中力量！再各自为战只有死路一条！这是唯一的希望！】
【我邻居是觉醒者，他们小队天没亮就往上京去了，现在整条街静得可怕……】
【我们市的觉醒者队伍昨天已经出发了，愿他们平安抵达！】
一条条留言像最后的救命稻草，将所有希望寄托于那个北方核心，大势，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涌向那个漩涡的中心。
白岚靠窗站着，她掌心的手机屏幕刚刚暗下去，上面最后一条信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只有简短的、冰冷的两个字：
「别来」
她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发信人是谁，以及这两个字背后所代表的，是她父亲、爷爷在巨大风险下能给出的最明确信号。
这非但没有让她退缩，反而坚定了她必须去的决心，为了家人。
就在江亦凝视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绝望信息时，指间的往生戒传来熟悉的波动。
他对众人点头示意，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那片灰雾空间。
回廊里的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除了洛薇远远抛来个媚眼，其他人都很安静。
江亦走向第十席的位置，安静坐下。
灰雾翻涌，一时间竟无人开口。
这份沉默本身就说明了问题——往生这群疯子，居然也会有集体失语的时候。
“第十席。”
第三席的声音终于打破寂静，灰雾随着他的话语微微波动。
“你的提议，我们同意了。”
江亦抬眼环视了一圈各个席位。
“全员？”他确认道。
“全员。”第三席的回答简洁有力。
这个答案让江亦都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即使同意，至少也要费一番口舌，甚至做好了被个别席位拒绝的准备。
“为什么？”他直接问道。
灰雾中传来一声低笑，是洛薇：“怎么？我们答应得太痛快，你反而不习惯了？”
“我只是想知道理由。”江亦平静回应。
“你觉得我们还有选择吗？”
这次开口的是叶舟：“他们死，或者我们亡。”
项昆仑的狂笑震得灰雾翻涌：“躲不了，那就干他娘的！老子早就想拆了那破地方！”
楚天河似乎推了下眼镜：“不错...如此盛大的场面，错过未免可惜，而且...如果能弄到一两个那些东西的尸体样本，应该会很有研究价值。”
苏九的声音带着慵懒笑意：“小学弟的请求，学姐总要给点面子。”
众人表态后，第五席只传来三个字：“随大流。”
江亦一阵无语——好家伙，决定世界命运的场合，这位居然用上了“来都来了”的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