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星海特勤局大楼前缓缓停下。
夜色中的大楼依旧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不同以往的肃杀。
门口站岗的队员数量明显增加了，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刚停下车，一名穿着制服、神色干练的中年男人便迎了上来，态度客气却透着公事公办的疏离：“程小姐，局长已经在等二位了。”
江亦并不意外。
车上那通打给司徒晟私人线路的电话，与其说是预约，不如说是一次态度明确的通告
他们回来了，而且要来讨个说法。
程雪晴微微颔首，下车后整理了一下衣摆，瞬间又变回了那个冷静自持的程家大小姐。
她与江亦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默契地跟上那名官员。
电梯直达顶层。
门开时，那位曾在“疾风竞速”赛场引导过江亦的工作人员已垂首等候，姿态比上次更加谦卑。
“局长已在办公室等候，林先生，程小姐，请。”
他这次依然用的是“林先生”的面孔。
走廊安静得过分，两侧办公室门紧闭，仿佛整层楼都被清空，只为这一场会面。
局长办公室的门敞开着，里面比想象中更为宽敞，更像一个私密的书房兼会客室。
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着星海璀璨的夜景，另一面则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摆满了书籍和文件。
司徒晟就坐在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脸色不太好看，没了往日那种八面玲珑的圆滑，眉宇间压着一层薄怒。
而真正让江亦目光微凝的是，在靠窗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位老人。
他穿着朴素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慢条斯理地沏着一壶茶，动作舒缓，仿佛只是个来串门的闲散老头。
但江亦的【照影】在进门瞬间就已捕捉到，那股含而不发、却厚重如渊的王级气息，甚至比黄泉还要隐隐胜出一筹。
星海特勤局隐藏的那位定海神针，终于露面了。
江亦心中瞬间明了。
司徒晟把他请出来，既是展示肌肉，也是一种极度紧张的体现，他需要王级的在场来获得安全感。
似乎是察觉到江亦的视线，老者眼皮微抬，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精光，随即又恢复古井无波。
江亦神色不变，带着程雪晴坦然落座，
正面对战，他或许不是这位老者的对手，玄级和王级之间的差距并非儿戏。
但若他一心想走，凭借灵影的诡谲和新领悟的剑意，对方想留下他也没那么容易。
更何况，在这种时候和往生彻底撕破脸？他相信司徒晟和这位老者至少还有这个脑子权衡利弊。
司徒晟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说什么，目光扫过程雪晴略显苍白的脸，最终先问了一句：“雪晴，你父亲他们……”
程雪晴闻言微微颔首，“都安顿好了，受了惊吓，需要静养，多谢司徒叔叔关心。”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司徒晟靠回椅背，手指用力按了按太阳穴。
“那天之后……总部那边的压力就没断过！电话一个接一个，质问、施压、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我‘配合调查’，甚至要求我立刻封锁陆家、程家、赵家的产业。”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讥讽，“我以星海内部事务为由，暂时顶了回去。”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定格在江亦脸上，
“现在，没有外人。告诉我，婚宴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要知道全部的真相！”
江亦看着司徒晟，知道这位局长是真的被吓到了，也被总部的手段激怒了，但更多的是一种掌控力失落的焦躁。
他索性开门见山，将放逐之地的经历，以及总部的阴谋清晰地陈述出来，只是巧妙地隐去了黄泉的干预和第四席介入的关键部分。
至于如何从那个绝地返回，他更是只字未提——没有人会把所有底牌摊给外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