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队长和几名叛变的安保队员脸色煞白,手下意识地摸向武器,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既然刚才的是幻术,又怎么能确定眼前的就一定是真的?
陆景义、赵擎等人更是瞠目结舌,
唯独陆宇。
他在最初的错愕之后,竟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不见多少惊慌
他甚至还有闲心整理了一下微微歪斜的领带,这才转过身,正面迎上江亦的目光。
这份镇定,反倒让病房里的其他人感到一阵寒意。
“真是……令人惊叹的手段。” 他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和的笑容,“好久不见了,江队长。”
“还行,吃饭的手艺,总不能丢。”江亦顺手拿起桌子上的苹果啃了一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陆宇,“不过我倒是很意外……”
“以你表现出的谨慎,根本完全不必露面。为什么非要亲自来现场?”
“躲在幕后,遥控指挥,不是更安全吗?”
江亦几口吃完苹果,随手扔进垃圾桶:“是总部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还是说……”
“你内心深处,其实特别想亲眼看看你父亲……还有你这几位看着你长大的叔叔伯伯,得知真相时的表情?”
陆宇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江亦的话,触及了某些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阴暗的角落。
他选择亲自前来,固然有总部的因素,但更深层的……或许正是江亦所说的那样。
他想亲眼看着父亲脸上的震惊与崩溃,想看着这些始终压在他头顶的“大山”轰然倒塌
想亲自为那段被规划的人生画上一个酣畅淋漓的、由自己书写的句号。
这是一种扭曲的“成就感”。
他沉默了一会,再开口时,语气依旧保持着风度,却带上了一丝冷淡:“看来江队长比我想象的更了解总部的做事风格。”
“谈不上了解,” 江亦耸耸肩,“只是架打多了,总会发现一点规律...”
他向前走了两步,让王队长和那些安保如临大敌,“你觉得自己跳出了旧笼子,抓住了新世界的机会。但你有没有想过……”
“总部为什么偏偏选中你?真是看中了你的潜力和价值?”
“难道不是因为——你恰好是陆景义的儿子,是能接近我们所有人、并能提供情报、在婚礼设下陷阱的最佳棋子吗?”
“你的‘选择’,在总部眼里,可能只是一次性价比极高的利用。用完之后……“
他顿了顿,留下令人窒息的空白,“你会不会成为下一颗被丢弃的棋子?甚至……被‘清洗’的对象?”
“毕竟,你知道的有点太多了。”
病房内落针可闻。
这番剖析太过赤裸,将最残酷的可能性血淋淋地摊开。
然而,陆宇听完,脸上却并未出现江亦预想中的动摇或恐慌。
他甚至低低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江队长,你很会说话,也很会揣测人心。”他缓缓道,
“但你说这些,动摇不了我”
“总部给了我一个选项,一个能让我自己书写答案的机会。这就够了。”
“至于代价?”他顿了顿,眼神掠过父亲苍白的面孔,掠过几位世叔震惊的眼神,最终定格在江亦身上,
“我付得起,也比一辈子当个精致的提线木偶强。”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为自己选择道路,我不后悔,也不害怕。”
他的平静,他的漠然,甚至比歇斯底里更让人心寒。
这不是一时冲动的叛逆,而是一种彻底沉沦的、清醒的疯狂。
陆景义看着这样的长子,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种冰冷,比在放逐之地面对湮灭时,更加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