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宇!?”
陆景义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手指颤抖地指向自己精心培养的长子,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难以置信而嘶哑
“是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无法理解。
这是他倾注心血培养的继承人,是陆家未来的掌舵人!他有什么理由要联合外人,对自己的父亲、对家族的盟友下此毒手?
陆宇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那双总是显得温顺的眼睛里,第一次毫无掩饰地流露出一种冰冷的、积压已久的厌倦。
“我当然知道,父亲。”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陆景义的视线,“我在做我出生以来,唯一一件真正由自己选择的事。”
他缓步走进病房,锃亮的皮鞋踩过地板,发出清晰的嗒嗒声,每一步都像踩在陆景义的心上。
“为什么?!”陆景义低吼着,胸腔因情绪激动而隐隐作痛,“你是陆家的继承人!我的一切迟早都是你的!你为什么要……”
“继承人?” 他轻笑一声,环视这间充斥着权力与金钱气息的顶级病房,目光最后落回父亲脸上
“从我有记忆开始,这个词就像一道令人作呕的枷锁。”
“礼仪、成绩、社交、还有那些我毫无兴趣的生意经……每一样都不能出错,因为我是‘陆家继承人’。”
“我不能对赛车感兴趣,那叫玩物丧志...”
“我不能交‘不恰当’的朋友,那叫人脉污点...”
“我甚至不能显露出一丝疲惫或犹豫,那叫不堪大任...”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怀念般的叙述感,却让陆景义感到冰冷刺骨。
陆宇的目光转向一旁脸色苍白的程雪晴,嘴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雪晴,你以为只有你厌恶这场联姻?说实话,你很美,家世也好,但……”
他耸耸肩,语气轻描淡写,“我对你真的没有任何兴趣。 你对我来说,和那些需要背熟的财报没什么区别,只是‘继承人’必须完成的其中一项指标而已。”
“两个被摆上货架的精致商品,还得配合着演一出情投意合的戏码,想想都觉得可笑...”
陆宇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个自由不羁的弟弟,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羡慕
“我反而很羡慕小辰...”
“他可以逃课,可以打架,可以交一堆乱七八糟的朋友,可以理直气壮地追求他喜欢的异能……就算搞砸了,最多挨顿骂,转头就能继续没心没肺。
“因为他从来不是‘继承人’,他拥有犯错的权力。”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
“而我呢?”
他转回头,眼神里终于透出压抑多年的愤怒,“我哪怕一次考试不是第一,等待我的就是无止境的失望和更严苛的要求!”
“我活在所有人的显微镜下,一步都不能错。我的喜好、我的情绪、我的人生……早就被规划好了。我只是一个顶着‘陆宇’名字的、完美运转的代码。”
他看着父亲,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着一种让陆景义感到陌生的火焰。
“直到我接触了总部……父亲,您想象不到那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他的眼中骤然迸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光彩,那是一种找到真正归宿的兴奋。
“在那里,价值由你自己定义,而不是由你的姓氏和账户里有几个零!”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爸,您见识过那个‘放逐之地’了,对吧?那只是冰山一角。他们掌握的力量,早已超越了财富和权力的范畴,那关乎进化,关乎……永恒。”
“当一个更广阔、更强大的新世界在你眼前打开大门,谁还会甘心困在旧秩序的囚笼里,当一个连婚姻都无法自主的‘继承人’?”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恢复了那副彬彬有礼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流露狂热的人只是幻觉。
“所以,很遗憾,您选择的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