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薇瘫在沙发里,感觉自己的脑袋像个被砸烂的西瓜,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每一次呼吸都引来一阵眩晕,唇边还沾着未擦净的血迹。
但她硬是咬着牙没让自己晕过去
黄泉还杵在那儿呢,在陌生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虚弱?她洛薇丢不起这人。
第四席的虚影飘近了些,无形的精神力稍稍托了她一把。
洛薇借力坐直了身子,抬了抬下巴,刻意绷着满不在乎的调子:“喏,坐标,能搞定吗?”
那幅画被第四席用精神力轻轻推到黄泉面前。
黄泉的视线落在画上,心头一震,他见过无数险地,但画面的虚无和绝望,光是看着就让人脊背发凉。
世界上居然存在这样的地方……难怪林骁提起时语气那般复杂。
他再次看向洛薇,那个传说中疯疯癫癫、只知破坏的画家,此刻正因精神力过度透支而微微发抖,却还在努力维持着一副“老娘没事”的表情。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掠过黄泉心头。
他一直以为往生不过是一群因各种原因走向极端的疯子,追求力量或宣泄仇恨,内部必然充斥着猜忌和利用。
可此刻,某种固化的认知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坐标……很清晰。” 他肯定地说道,“比我想象的还要清晰, 这画……很厉害。”
他看了一眼洛薇,语气里带着一丝真正的佩服。
洛薇眼皮都没抬:“……少废话……赶紧……干活……”她实在没力气维持更多的表情管理了。
黄泉不再多言,重重点头。他左手捏紧那张画室照片,这是返回现实世界的坐标。
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对准了洛薇呕心沥血完成的那幅画。
“彼岸。”
他周身空间开始剧烈波动,而且远比平时施展异能时更剧烈、更不稳定,仿佛目标地点正在抗拒。
黄泉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手臂肌肉紧绷,显然这次超远距离、跨位面的传送对他而言也没那么容易…
如果真的用赝品的话,几乎等于自杀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随即被全神贯注的意志压了下去。
嗡——
空间扭曲,最后突然坍缩!黄泉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画室
第四席见状立即再次沉入梦境,连接着江亦,观察着彼岸另一端的动静。
“他开始了,江亦。”
................
放逐之地。
江亦半跪在地,剧烈地喘息着,但他依旧警惕着四周每一丝变化。
就在这时,前方的空间突然极不自然地扭曲,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黑暗漩涡,和他被拖入这里时的感觉极其相似,但这次,带来的不是绝望。
一道穿着黑色战术服的身影艰难地从漩涡中一步踏出,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正是黄泉!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江亦没见过黄泉本人,黄泉也没见过真正的江亦。
一个是被总部追杀的“叛徒”,一个是刚刚“叛变”的天罚成员。
此刻,真正的初次照面,竟是在这片绝望的放逐之地。
黄泉看着眼前这个黑发青年,脸色苍白,嘴角带血,显然伤得不轻,但那双眼睛却比之前交手过的赝品更加锐利,也更加……真实。
江亦也在快速打量着黄泉,这个曾被自己设计、此刻却成了救命稻草的男人,心情同样复杂
两人都没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微妙的、混合着警惕、评估和一丝荒谬感的沉默。
“……久仰。”黄泉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因刚才的传送还有些沙哑,语气复杂。
江亦抹去嘴角的血迹,撑着膝盖缓缓站直:“……彼此,没时间寒暄了,他们几个状态很差,先出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