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靠近
 印象中他一向是冷静自持的,是喜怒不形于色的。

    可现在,他眼里的怒火和那深藏的失望,几乎要将她灼伤。

    裴淮宴看着她那副茫然无措、似乎完全不明白自己究竟错在何处的样子,胸口那股积郁的闷气几乎要炸裂开来。

    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落寞孤寂。

    “姜璃,你口口声声说要安稳,害怕卷入纷争,只想平安度日,你可曾想过,既为夫妻,便应是一体。福祸与共,风雨同舟。而不是像你这样,整日权衡利弊,计算得失,稍有风吹草动就想着自己先跑,甚至…忙不迭地把你的夫君也推出去,以求自保!”

    他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最后一丝希冀:“我们之间,不需要那么多算计和自以为是的‘为你好’,需要的是信任,是依靠,是无论发生什么都能并肩面对、绝不放弃的勇气。这些…你,能明白吗?”

    姜璃心里乱成一团乱麻,理不出个头绪。

    她隐约觉得他说的好像有道理,毕竟他说的主线自己真的从未考虑过,但又无法立刻完全理解他话语背后那份沉重的情感。

    她只是本能地感到害怕、困惑,下意识地喃喃道:“我…我不太懂…”

    看着她依旧迷茫、甚至带着几分抗拒的眼眸,裴淮宴叹了一口气。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姜璃心口莫名地狠狠一揪。

    最终,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近乎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冷淡:“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说完,他不再看她,再次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砰!”

    姜璃独自站在紧闭的房门外,看着那扇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冷硬无情的门板,心里像是破了一个大洞,任由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她好像,真的在无意中,搞砸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只有清冷的月光如水银般透过窗棂,静静流淌在房间的地面上。

    姜璃在床上翻来覆去,像烙烙饼似的,毫无睡意。

    他那么生气,那么失望,会不会真的从此就厌弃了她?

    不过厌弃就厌弃吧,本来也没有什么感情基础。

    但是自己在难受什么呢,除了有点喜怒无常,其实他也算一个值得深交的朋友,是和朋友绝交的空落感,还是自己真的对他上心了…

    姜璃自己也不知道,但是细细想想,往后若真的同他一起生活,免不了还要经历很多次今天的情况…她难不成每次都要她拿出王妃的款儿替他清理桃花…

    她又不是采花大盗…

    想不出个所以然,她索性蹑手蹑脚地爬下床,连外衣都忘了披,像只夜行的猫儿,凭借着对王府路径的熟悉,悄无声息地溜出了自己的院子,一路摸到了裴淮宴的主院外。

    院子里静悄悄的,连巡夜的侍卫似乎都刻意放轻了脚步。

    主屋的窗户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透出。

    他…应该已经睡下了吧?

    她站在那扇紧闭的房门外,犹豫了许久,手抬起又放下,反复几次,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敲响。

    她只是…只是想确认他是不是还好。

    万一他气坏了身子,或者…或者还在生气没睡呢?多影响身体!

    气大伤身!

    还影响明天的早朝!

    公务员怎么能耽误工作呢!

    她做贼似的,屏住呼吸,轻轻将房门推开一条细小的缝隙,试图借着月光往里窥探。

    里面黑漆漆的,只能勉强看到家具模糊的轮廓,看不清具体情形。

    她不死心,踮起脚尖,想把眼睛再凑近些。

    忽然,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猛地从门内伸出,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往屋里带!

    “唔!”姜璃吓得魂飞魄散,差点惊呼出声,嘴巴却在下一秒被另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手紧紧捂住,将所有声音堵了回去。

    一股熟悉的、带着体温的冷冽檀香瞬间将她包裹。

    “别出声。”裴淮宴低沉沙哑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带着刚被惊醒的慵懒,“府里人都歇下了,你想把他们都招来围观?”

    姜璃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蹦出来。

    她僵硬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还用手势郑重地表明自己不会乱叫。

    捂着她嘴的手这才缓缓松开,但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却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将她半抱半拉地彻底抱进了屋内,轻轻合上了房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朦胧的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勉强勾勒出桌椅床榻的轮廓。

    姜璃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她惊魂未定地环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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