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朱墙之下


    暗卫熟练地检查铁锁,发现并非复杂机关,而是从内部用粗重门闩卡住,这难不倒他们,用薄如蝉翼的刀片巧妙拨动,门闩应声而开。

    推开木门的瞬间,那股甜腻腐臭的气味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即便是裴淮宴这般心志坚定之人,胃里也忍不住一阵翻江倒海。

    门后的景象,更是让见惯了战场惨烈的他,瞬间瞳孔骤缩。

    空间比想象中要大,被粗糙地分隔成几个区域。

    靠近门口的角落,堆放着一些杂乱的器物,其中赫然有几套太监服饰,以及一些明显是宫内才有的精致器皿。但更骇人的是深处的景象。

    右侧靠墙,并排摆着几张简陋的木床。

    而床上……竟然躺着几具年轻男子的尸体!这些尸体显然经过了“处理”,他们的手脚被用红色的丝带以一种扭曲而充满仪式感的方式捆绑在床架上,姿态僵硬,双目圆睁,空洞地望着上方,脸上凝固着死前的惊恐与痛苦。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些尸体都被精心“打扮”过—穿着不合身的华丽锦袍,脸上涂抹着厚厚的、已经干裂的胭脂水粉,嘴唇被染得猩红,呈现出一种诡异而可怖的“妆容”

    其中一具尸体尤为触目惊心。

    那是一个面容极其清秀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双眼被挖去,只剩下两个黑洞,但他的身体却被擦拭得“干干净净”,以一种屈辱的姿势被牢牢捆绑在石床上,身上残留着明显的、死后遭受凌辱的痕迹。

    床单上污秽不堪,空气中弥漫的那股甜腻香气,正是从这具尸体和旁边一个香炉里散发出来的。

    地窖中央,有一个石头垒砌的池子,里面不是水,而是某种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散发着浓烈的草药和血腥味。池边散落着一些奇怪的刀具、符纸,以及几个小瓷瓶。

    饶是裴淮宴心志如铁,目睹此情此景,也不禁脊背发寒,一股凉意从脚底窜上。

    这已远超寻常的罪恶,而是深入骨髓的变态与邪异。刘保此人,其心理之扭曲,行之残暴,简直罄竹难书!

    “搜!仔细搜查每一个角落,寻找任何书信、账簿、或者能指向其同党及罪证的东西!”裴淮宴强压下翻涌的胃液和怒火,沉声下令,声音在这死寂的地窖中显得格外冰冷。

    他心中一阵后怕般的庆幸:幸亏璃儿未曾跟来,若让她见到这般地狱景象,怕是真要夜夜噩梦,难以安枕了。

    暗卫们也是强忍着不适,开始分头搜查。

    他们在堆放器物的角落发现了一个上锁的铁箱,撬开后,里面并非金银,而是几本厚厚的册子。

    裴淮宴拿起一本翻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一些名字、日期和简短备注,看起来像是一份特殊的“名录”。

    另有一本,则画着一些人体经络图,旁边标注着各种草药的用法,似是某种邪术修炼或制药的记录。

    裴淮宴拿起那本名册,继续翻看,上面的名字和日期触目惊心。

    有些名字旁还标注了奇怪的符号,似乎代表着某种“偏好”或“用途”,他的目光突然定格在最后一页的一个新名字上一墨迹很新,后面标注的日期,竟然是明天!

    这意味着,刘保的下一个目标已经选定,如果不是他们今晚行动,明天又将有一个无辜者惨遭毒手!

    “畜生!”裴淮宴一拳砸在冰冷的石壁上,指节渗出血迹。

    他无法想象,在这金碧辉煌的皇宫之下,竟然隐藏着如此黑暗、如此令人发指的罪恶。

    将所有关键证据小心收好,裴淮宴最后环视了一眼这个如同噩梦般的空间。

    火光摇曳,映照着那些年轻而绝望的面孔,空气中甜腻的腐臭仿佛凝固了一般。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道:“撤!”

    带着沉重的证据和满心的怒火,一行人迅速而无声地撤离了地窖。

    当重新回到枯井之上,呼吸到冰冷的夜风时,所有人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裴淮宴抬头望向靖王府的方向,夜空漆黑如墨,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姜璃明亮而坚韧的眼眸,一股强烈的后怕瞬间攫住了他。

    当裴淮宴带着一身寒气与难以言喻的腥秽气息回到靖王府时,夜色已深。

    他屏退了所有下人,甚至连贴身侍卫也只让守在院外。

    烛光下,他向来挺直如松的背脊,竟透出几分难以察觉的佝偻,脸色苍白得可怕,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眸,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深处翻涌着尚未平息的惊涛骇浪。

    姜璃一直未曾安睡,在房中焦急等待。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她立刻迎了上去,却在看到裴淮宴模样的瞬间,心猛地一沉。

    她从未见过他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

    “淮宴?”她轻声唤道,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

    裴淮宴没有立刻回应,他走到盆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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