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在检查林婉儿遗物时,姜璃发现她紧握的手心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掰开一看,竟然是一小片男人的衣角,布料是上等的深蓝色云锦,上面用金线绣着精致的竹叶纹样。
这太刻意了!一个“自缢”的人,临死前为什么要紧紧攥着一片男人的衣角?像是生怕别人发现不了这条线索?
更让姜璃心惊的是,这竹叶纹样……她似乎在哪里见过。她猛地想起,白天永王世子裴策中毒时,使用的那块丝帕上,绣的正是青竹!
难道凶手是裴策?报复林婉儿下毒?可裴策中毒后一直昏迷不醒,且有太医和宫人看守,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这片衣角出现在这里,显得无比突兀和蹊跷,倒像是有人故意栽赃。
姜璃将自己的发现低声告知裴淮宴。裴淮宴眼神锐利,他也察觉到了现场的种种不合逻辑之处。
这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并被伪装成了密室自杀,而那片衣角,则是一个指向不明的误导性线索。
太后听完初步禀报,不耐烦地挥挥手:“既然证据确凿是自缢,便尽快处理了,此事不宜声张!”
“太后娘娘,”姜璃忽然开口,声音清晰而镇定,“臣妾以为,林郡主死得蹊跷。若是自缢,许多细节无法解释。若是他杀,那凶手是如何进入这密闭的房间,又是如何离开的?若不查清,只怕宫闱之内,人心惶惶,真正的幕后黑手,也会逍遥法外。”
她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着太后:“臣妾恳请,仔细勘查此案。这不仅仅是一条人命,更关乎皇室安宁,以及……可能隐藏在深处的更大阴谋。”
太后盯着姜璃,眼神复杂,有审视,有不悦,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这个姜璃,自从成亲后,变得太不寻常了。
最终,她冷冷道:“既然王妃有心,那哀家便准你协助调查。但切记,宫中规矩,莫要逾越。”
走出偏殿,夜风凛冽,夜色如墨,宫灯在风中摇曳,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平添几分诡谲。
太后虽准了姜璃参与调查,但明显限定了范围,并要求尽快结案,压力无形中笼罩下来。
裴淮宴吩咐心腹侍卫将偏殿再次彻底封锁,不许任何人进出,保护好现场。他与姜璃并肩站在殿外廊下,低声交换着意见。
“苦杏仁味……通常是氰化物一类剧毒的特征,”姜璃低语,“但林婉儿是缢死,这气味可能来自别处。”她回想起进入房间时,气味似乎更靠近窗边。
裴淮宴虽不懂“氰化物”为何物,但明白她的意思:“你怀疑现场还有另一种毒物?或者这气味是凶手留下的?”
“很有可能。”姜璃点头,“还有那片衣角,太刻意了。像是有人希望我们怀疑某个特定的人,比如……永王世子裴策。但裴策昏迷不醒,这很明显是嫁祸。”
“嫁祸给一个无法自辩的人,目的何在?”裴淮宴沉吟,“搅浑水?转移视线?或者……裴策身上,有凶手不想让我们深究的秘密?”他想到了姜璃之前对裴策性向的模糊暗示,以及这可能牵扯的皇家颜面…
“我们需要验证两件事,”姜璃思路清晰,“第一,密室的秘密,凶手如何进出。第二,苦杏仁味的来源,以及那片衣角的真正出处。”
两人重新进入殿内。这次,姜璃检查得更加仔细。
她重点观察门窗。门锁是从门内锁死的,木质门锁上没有明显的划痕或机关痕迹,窗户是从内扣住的木栓,同样严丝合缝。
“王爷,你看这里。”姜璃指着窗户的缝隙。
窗纸有些陈旧,但靠近窗栓的地方,有一小片窗纸的颜色似乎比周围略深一点,像是被什么微湿的东西轻轻触碰过。
她小心翼翼地用镊子从上面取下一点样本,包好。
接着,她走到房间中央,仰头看着房梁。
绫缎还悬在那里,她让裴淮宴模拟林婉儿的身高,尝试能否够到悬挂点并完成自缢。
果然,即使裴淮宴踮脚也颇为勉强,林婉儿根本不可能独自完成。
“所以,必然有外力协助,或者……自缢是假象。”姜璃肯定地说。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地上的被白布覆盖的尸体上,然后扫视整个房间,角落有一个熄灭的炭盆,里面有些灰烬。
她走过去,蹲下身,用银簪轻轻拨弄灰烬,发现了几片未燃尽的细小纸屑,纸屑的边缘有焦黑的痕迹,但依稀能看到上面似乎有红色的朱砂印记。
“又是符纸?”姜璃心中一动。她将纸屑也小心收好。
最后,她回到窗边,仔细嗅闻。
苦杏仁味在这里似乎更明显一些。
她检查窗台、窗棂,在窗台外侧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里,发现了一点点黏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