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相长叹一声,疲惫地揉着眉心:“为父何尝不知...只是你大哥远在边关,朝中局势复杂,岂是说走就能走的?”
“女儿知道艰难...”姜璃咬唇,从袖中掏出一只绣囊,“这是我攒的体己钱,虽不多,但够咱们在江南置一座宅子,开几间铺子...”
话未说完,姜相忽然推开书房里那面书架——后面竟是一道暗门!
暗室不大,却让姜璃倒吸一口凉气。整墙的金条码放得整整齐齐,烛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几箱珍珠翡翠随意堆放,夜明珠滚落墙角都无人拾捡。
“这...这...”姜璃眼睛瞪得溜圆,“咱们家...”
“祖上几代积累罢了。”姜相苦笑,“可这些钱财,如今反倒成了枷锁。”他爱怜地摸摸女儿的头,“你说得对,为父是该退下来了。”
姜璃惊喜交加,却又有几丝忧伤惆怅:“父亲答应了?”
“为父明日就上书请辞。”姜相沉吟道,“至于你大哥...边关主帅更替需从长计议,但为父会尽快安排他回京,到时再与他细细商议,江南是个好地方,气候宜人,为父也喜欢。”
回王府的马车上,姜璃心事重重。裴淮宴看她一眼:“王妃似乎心事重重?”
姜璃犹豫片刻,轻声道:“王爷...我想问您件事。”
“说。”
“我父亲年事已高,大哥久镇边关,近来旧伤频发,身体也是每况愈下...”她小心翼翼观察着他的神色,“我想劝他们辞官休养,不知您觉得...这样的选择是否妥当?”
裴淮宴挑眉:“岳父正值壮年,姜宸更是国之栋梁,为何突然要辞官?”
姜璃绞着帕子:“只是...想一家人平平安安的...”
裴淮宴凝视她片刻,忽然道:“王妃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没有!”姜璃急忙否认,又软下声音,“就是...舍不得家人担惊受怕,父亲年事已高,怕是和大家想法有些出入,毕竟隔了很多年嘛,应该让一些年轻的人发挥自己的才智了!”
马车内陷入沉默。良久,裴淮宴淡淡道:“既然这是王妃所愿,本王不会阻拦。”
姜璃惊喜抬头:“王爷可是答应了?”
“嗯。”他目光扫过她发间微微颤动的珠花,“但辞官之事需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
“谢王爷!”姜璃欢喜地扯住他衣袖,又急忙松开,“我...我就是太高兴了嘛!”
裴淮宴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傻不傻!”
夜里,姜璃辗转难眠。父亲答应得太过爽快,反倒让她心生不安。那些金银珠宝在眼前晃动,让她既欣喜又惶恐。
次日一早,她正要回府打探消息,却见二哥急匆匆赶来:“小妹,父亲今日早朝真的上书请辞了!”
姜璃心里一沉:“陛下可准了?”
“准是准了...”二哥神色复杂,“但太后当场发作,说父亲是恃功而骄...大哥在边关也上了请罪折子,说要交还兵权...”
“王爷呢?”她急急问道,“王爷可说什么了?”
“靖王殿下倒是替父亲说了话,说老臣乞骸骨乃常事...”姜枫翊叹气,“但眼下朝中议论纷纷,都说咱们家是失了圣心...”
姜璃心乱如麻。
晚膳时,她食不知味。裴淮宴忽然道:“岳父今日递了辞呈。”
姜璃筷子一抖:“我听说了...”
“太后那边,本王会周旋的,不用担心。”他语气平淡,“至于姜宸的兵权...此时交出并非良策。”
姜璃愕然抬头。
“边关不稳,突然换将恐生变故。”裴淮宴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让他再镇守半年,待局势平稳再议。”
“王爷,你人真的是太好了!”姜璃满眼感激。
裴淮宴饶有兴味地逗她:“不够,再来两句。”
姜璃眼珠子一转,笑嘻嘻地说:“我们王爷的容貌还需要穿什么衣服啊,披个麻袋都能引领京城…
“吃饭吧。”裴淮宴打断她,“日后有什么事,直接与本王说便是。”
姜璃看着他,又堆起了笑“真的吗?”
裴淮宴却从里面嗅到了一丝不好的感觉。
“你说我要是去卖你的衣服,是不是会有你的追捧者来买啊?”
裴淮宴执筷的手顿在半空,额角似乎有青筋隐隐跳动。他缓缓放下象牙箸,抬眸看向对面那个正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我有个绝妙主意”的王妃。
“你…说什么?”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姜璃浑然不觉危险,反而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了不起的商业机密:“王爷您想啊!您可是全京城……不,全大梁多少姑娘的春闺梦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