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看夏希衍做过很多次饭了,可面对这厨艺,洛纪依然会感到吃惊。
夏希衍家里有保姆阿姨,又是个不愁吃不愁穿的小少爷,居然在做家务和做饭方面如此精通。
看洛纪不动筷,夏希衍疑问:“不合胃口?”
“不是”洛纪舔舔唇边抬眼问:“你从哪儿学来的做饭?”
夏希衍知道这句话是对他厨艺的认可,他骄傲扬眉:“你猜猜”
他挨着洛纪,用手戳了戳洛纪的脸:“你觉得我和谁学的?”
洛纪怎么可能猜得到,他胡说道:“前女友?小青梅?”
夏希衍:……
“洛纪!”夏希衍面上不悦:“你这说的什么话??你对象我可是贞贞洁洁直到遇见你!连女孩子手都没牵过!”
“男的也没有!”夏希衍不解气还补充了这么一句。
洛纪越来越明白为什么夏希衍这么爱惹他“生气”,原来这么有趣。
“嗯”洛纪脸上毫无表情:“勉强相信你吧,那你说是和谁?”
洛纪说这话的架势颇有宣誓主权的面相,他等着夏希衍的答案,冷静的脸上写满“你要是说错了看我理不理你”。
夏希衍怕菜冷,他给洛纪的碗中夹满菜,又给自己夹了一点儿,喂到嘴里无比满足的yu~了一声。
“你别看我从小吃穿不愁的就觉得我是个绣花枕头不中用,其实哪有这么娇气”夏希衍不再咀嚼:“小时候我爸我妈刚做起生意,基本顾不上我,他们请来很多厨师和保姆照顾我,可我就是不乖”
夏希衍说到这儿害羞一笑:“后来我妈就提议把我送去外婆家,让外婆带一段时间”
他思绪已经飘到那片晒稻谷的屋顶,外公那时候身体很好,总能在吃晚饭后带着他和小朋友们去绕柏油路走几圈,那时的月亮特别亮,不需要打手电筒都可以看到路,夏希衍非常不听话,刚开始那几天,哭声可以回响每一块田野间。
后来不哭不闹了,但就是不说话,王莹担心孩子是不是有自闭症,吓得想赶紧带回城去治疗,可有一天夏希衍对着正在厨房做菜的外婆道:“婆婆,我可以和你做饭吗?”
奶声奶气的语气几乎把外婆的心融化,外婆顾不上火上炒着的丝瓜牛腩,她三两步跑到门边,抱起只比门把手高一点儿的夏希衍:“好,我们小宝想做饭是吧?那外婆教你”
慢慢的夏希衍在耳读目染中把外婆的厨技偷学干净,长大后,王莹很喜欢吃夏希衍做的饭,因为特别有小时候的味道,而夏希衍也乐意给家里人做饭。
在一个家人团聚的闲暇日子,不去想烦心事,也不吃那些如复制过的快餐,而是长辈坐着看新闻和科普,小辈在厨房做外婆教的菜,这样的日子可谓是千金难得。
夏希衍用勺子盛了一勺丝瓜牛腩给洛纪:“尝尝吧,外婆的味道”
洛纪是一个念旧的人,他会在无人在意的晚上回恋童年,小时候他也几乎是外婆带大的,但是不同于夏希衍,他在外婆家不哭不闹很安静很乖。
因为在外婆家的日子是最舒服的,他可以不用看到爸妈掀翻桌子打翻菜,可以暂时忘却父亲,每当看着外婆的脸,他又有活下去的勇气,因为世界上还有爱他的人。
洛纪从未与妈妈和外婆说过,他从六七岁开始就有轻生的念头,他很早熟,非常清醒地知道这样是不对的,是精神疾病,可是他控制不住,那时候他会坐在很高的桌子上,也会坐在很高的楼梯上,当然也会坐在瓦房顶上。
大人们看到只会觉得这孩子玩性大,却不知洛纪在心里演示了一遍又一遍不同的跌下去的场景。
爸爸会愧疚吗?会因为他的离开而好好对待妈妈吗?那时候的洛纪还小,他总会听到洛逸祥说他是拖油瓶和赔钱货,他爸妈的很多次吵架也全是因为他。
所以洛纪就想,等他走了,是不是这个家就好了?
可是理智战胜了一切,他还有妈妈和外婆。
直到有一天传来外婆去世的噩耗,他清晰记得那天的太阳很火辣,妈妈想让他爸开着家里仅有的三轮车载着他们去外婆家。
等了很久很久洛逸祥终于回来了,是被他的酒鬼兄弟架着回来的,刚放在床上他妈就爬过去说外婆走了…洛逸祥一听来了气,他今天本来就输了钱处处碰晦气,回到家还要听这些事,他抓起他妈的头发狠狠甩到木头床档上。
洛纪就在旁边,他没说话也没去拉,只是很麻木地看着,因为他无能为力,只能由豆大的泪珠滚下来。
后来他爸鼾鼾睡着了,妈妈背着他摸黑朝外婆家的方向去。
路上的狗叫声和蛐蛐声让洛纪很害怕,但有妈妈在旁边,他就能寻到安全感,他数着星星,企图分散注意力来掩藏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