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

    忘记跪了多久，反正他最后是倒在跪垫上睡着的，再次醒来听说外婆的身体已经不在家了，妈妈的眼睛比胡桃还肿，他细小的手指不断不断为她抹眼泪……

    “洛纪”夏希衍喊道：“想什么呢？”

    夏希衍的手指在他的眼下温柔一抹：“哭什么？”

    洛纪擦了擦眼泪：“没什么”

    外婆去世和家庭持续暴力给他原本就飘摇的神经重重一击，他想到很多种折磨自己的方法，也一一尝试了，可他命大活了下来。

    洛纪以为他会在封闭的世界中生活一辈子，毕竟没有谁愿意和这么个性格孤僻的人交朋友，偏偏在有一天，收到一个陌生的好友消息：[南浙一中真不是人呆的！连上两个月不放假我真的要变成狗了！我爸还叫我考南浙大学！我疯了吧！]

    这位网友连发了好几条，看样子是气疯了，但是他发消息都不看对方是谁吗？只发个好友申请就开始大力吐槽是什么意思？？

    洛纪在房间刷题，微弱的灯光下照出他因为笑而出现的浅酒窝。

    南浙大学？他从百度搜索了两分钟，默默划掉其他的目标院校改成了：南浙大学。

    [你是谁？]洛纪回复网友。

    [什么我是谁？]高一的夏希衍本来就被一中的制度压得想骂人：[xxx你装什么？和你哥玩消失呢？]

    这是个陌生的名字，洛纪发了个问号：[你认错了]

    夏希衍以为是好友搞怪，可越聊越不对劲，好友真换号了？？

    夏希衍想删掉他，又鬼使神差地留下了洛纪的联系方式，就这样他们成了网友。

    这位网友很奇怪，他明明这么冷漠了，为什么还坚持不懈地骚扰？洛纪觉得他很烦人，但仔细回想起来，又觉得他很温暖，总说些开导人的话。

    他不厌其烦地“热脸贴冷屁股”，洛纪慢慢的话也多了。

    在高三的黑暗日子里，是这位网友的陪伴让他有一隅寄托。

    吃完饭夏希衍把碗筷收拾好，他把手洗干净擦干，坐在被围巾裹成蚕的洛纪旁边。

    “小哭包”夏希衍把他的头放在腿上，在洛纪的眼睛里滴了滴眼药水：“想家人了？”

    洛纪闭上眼睛，冰冷的眼药水让他有轻微的刺痛，药水溢出眼睛，他转身抱着夏希衍，把头靠在他的手掌心上：“谢谢你来爱我”

    夏希衍心尖一震，他把洛纪的碎发拨开，手指轻放在他的眼皮上：“我也很幸运遇见你”

    他俩在地毯上躺了一个小时，夏希衍忽地关掉电视：“洛纪，娶你需要多少彩礼？”

    洛纪：？发什么疯？

    “你胡说八道什么？”

    “谁说我是胡说八道？”夏希衍双手垫着头：“我想娶你”

    洛纪：……

    “别犯病”洛纪懒得搭理他，夏希衍总是这么不正经。

    “我说真的”夏希衍的手放在洛纪肚子上，他的肚子比之前更有肉感：“这庄园作为一小部分彩礼，其他的等老公开起公司一一兑现”

    洛纪把夏希衍的手扒开背对着他。

    夏希衍哼着小调子，厚脸皮把背对的洛纪朝怀里塞：“说话算话”

    ·

    放寒假没几天洛逸祥就打电话来了，洛纪那时正回宿舍躺下。

    “你没回浅宁？”洛逸祥不可置信中带着指责。

    “嗯”

    南浙大学申请住校需要给家长发短信或打电话，上学期洛纪害怕他爸才选择住到了夏希衍家，可这学期他想通了，他们本就想撇清关系，没必要害怕。

    “你翅膀硬了吧！”

    洛纪揉了揉鼻根：“我回去和不回去有什么区别？”

    洛逸祥不回答，他把换题一转：“把钱打给我，你再不给钱我要被逼死了！”

    “你怎么了？”洛纪嘲讽道：“不是过得风生水起吗？”

    “呸！”洛逸祥大啐一口：“别管我，快点发过来，我没时间陪你唠嗑”

    “没钱”洛纪拒绝得很果断。

    “好啊洛纪，真以为我没法治你？”

    挂了电话不出两分钟，洛纪手机信息叮咚一声，他料到是他爸发的恐吓信息和一些难听的脏话，他不想看又没法无视。

    他把手机解锁，打开信息后洛纪大脑一片空白，感受不到周遭，只有手机上的图片。

    他和夏希衍在校内接吻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