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真话
如冰雕玉琢,唇色极淡,唯有眼尾一抹倦红,眼下一颗泪痣,透出几分病态的艳。

    听见动静,录玉奴表情不咸不淡,并未抬头,只是指尖微微一顿,书页在他手中发出极轻的“沙”的一声。

    江淮舟望着他,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轻声道:“督公,是我来晚了。”

    闻言,录玉奴依靠在太师椅上,微微抬眸,眼尾那颗泪痣在烛光下格外鲜明,衬得他似笑非笑的神色愈发凉薄:

    “世子爷,终于舍得回来了?”

    江淮舟连忙上前,目光不经意扫过录玉奴手中的书册——竟是反的。

    连书都拿反了,看来是真气狠了。不知这朝堂上,到底是什么事。

    江淮舟却极有眼色地俯身,轻轻从录玉奴指间抽出那本拿倒的书,妥帖地搁在案上。

    动作间,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对方冰凉的指节。

    手这么冷?

    未等录玉奴反应,江淮舟手上一个用力,直接将人从太师椅上打横抱了起来。

    蟒袍宽大的袖摆垂落,露出录玉奴一截细瘦的脚踝,在烛火下白得晃眼,录玉奴本就没有好好穿鞋,直接把鞋跟踩了进去。

    “督公瞧什么书呢?”

    江淮舟低头凑近他耳畔,嗓音压得低沉温柔,

    “我却是饿了,还烦请督公陪我吃个饭。”

    录玉奴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襟,随即又像想到什么般松开,冷冷一哼:

    “世子爷今日去馆驿,想必是见着江都王府的人了。既然见着了,这个点竟还没吃饭?”

    话里带刺,偏生因着久未进食,嗓音虚浮,反倒显出几分逞强的意味。

    江淮舟闻言,眼底笑意更深,抱着他往门外走,故意将唇贴近他耳垂:

    “督公这是什么话?这屋中有美人在等我,如此秀色可餐,怎能在外堂食呢?”

    热气拂过耳际,录玉奴苍白的耳尖瞬间漫上一层薄红。

    他偏过头去,却因被抱着的姿势无处可躲,只得咬牙道:“成何体统,放我下来!”

    “不放。”

    江淮舟收紧了手臂,笑得恣意,

    “除非督公答应陪我用膳。”

    这美人轻得过分,抱在怀里像捧着一抔雪,稍不留神就要化了。

    江淮舟就这样抱着录玉奴,从太师椅到桌前不过几步距离,却走得极稳。

    他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凳子上。

    “督公,不如让青溪传膳吧。”

    录玉奴抬眸,烛火映在江淮舟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这人天生一副风流相,剑眉星目,唇角含笑时自带三分恣意。

    此刻低眉顺目地望着自己,倒真显出几分难得的温柔。

    罢了……

    他们先前不欢而散,如今却显得如此和睦,大抵是全仰仗着世子爷的厚脸皮。

    录玉奴垂下眼睫,无可无不可地“嗯”了一声,纤细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

    江淮舟眼底笑意更深,转身去门口吩咐。

    只见青溪一直躬身候在门外,终于听见传膳,顿时喜形于色,连忙应道:

    “奴才这就去办!”

    不多时,一队侍女鱼贯而入。青瓷碗盏次第摆开:

    温补的党参乌鸡汤,几样清爽时蔬,肉类的菜色油腥并不多,还有桂花糖藕——甜糯清香,最是开胃。

    青溪自发地布菜,余光瞥见督公虽然仍板着脸,但眼角那抹寒霜已然化开些许。

    他悄悄松了口气,退下时不忘将房门掩好。

    屋内重归寂静,唯有银箸偶尔碰触碗盏的轻响。

    江淮舟夹起一块糖藕放到录玉奴面前的小碟里:“督公尝尝?”

    话未说完,就见录玉奴忽然抬眸,那双美目里映着跳动的烛火:

    “我先前逼你,世子爷可生气?”

    江淮舟顿时失笑:“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呢?”

    录玉奴放下了筷子,象牙筷与瓷碟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逼迫你,监禁你,不肯放你自由,非要将你囚在身边。又要逼你站队,又要逼你委屈求全。”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化作一声叹息,

    “你不恨我,便是天大的好事了。”

    真是奇了怪了。

    今日这是吹的什么风?

    江淮舟望着他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心头蓦地一软。

    他执起筷子,亲自夹着那小块晶莹剔透的糖藕,轻轻贴到录玉奴的唇边:

    “督公,张嘴。”

    见录玉奴迟疑着启唇,江淮舟才温声道:

    “并非是我有意惹督公生气。”

    “如今中京局势不明,我初来乍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