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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屋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油灯的光晕在几张沉肃的面孔上跳跃，映照着担忧、愤怒，以及一丝被逼到绝境的决然。
老陈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锐利，他指着粗糙地图上代表下游据点的标记，声音沙哑：“他们抓了那些野人，无非两种可能：一是想驯服当炮灰，用来冲击我们的围墙；二是想从野人嘴里撬出西北边的情报，无论是关于那种怪鸟（铁鸟）还是其他什么。无论哪种，对我们都是大麻烦！”
“我们不能坐等他们准备妥当。”一位负责狩猎的队长咬牙道，“趁他们现在可能还在折腾那些野人，我们主动打过去！拆了他们的窝！”
“不行。”秦霄缓缓摇头，否定了这个充满血性却过于冒险的提议，“我们墙垣初成，伤员未愈，对方据险而守，还有那种未知的黑石燃料和新抓的野人作为变数。强攻损失太大，就算赢了，也必然是惨胜，我们耗不起。”
“那难道就干等着他们打上门来？”有人焦躁地捶了一下石桌。
秦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柳青城和负责内政与记录的几位成员：“青城，我们的药草储备和新的‘引导愈合法’实践情况如何？伤员恢复进度能否再加快？”
柳青城沉吟片刻，道：“关键消炎草药确实不多了，我正在尝试用新发现的几种植物替代，效果有待观察。引导愈合法对能量控制要求极高，我和秦霄联手，也只能优先保障重伤员。要大规模应用或者再次加速，目前还做不到。”
负责记录的成员也汇报：“最近专注于防御和医疗，新工具制作和农田管理进度有所放缓。如果面临长期围困，我们的物资储备，尤其是食物，会是个问题。”
内部的情况并不乐观。秦霄又将目光投向那几块摆在桌子中央的奇异金属碎片。
“这些碎片，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可能超出下游势力认知范畴的‘奇兵’。”秦霄拿起一块，感受着那非金非石的冰凉触感，“老陈，你们遭遇那些……‘砾石部落’时，有没有注意到它们对这些碎片，或者对类似材质的东西有什么特殊反应？”
老陈努力回忆，最终摇了摇头：“当时情况太混乱，它们见了我们就疯狂攻击，没注意到别的。不过……它们使用的武器都是石头骨头，没见过金属。”
这意味着，金属碎片代表的科技层级，很可能也超出了那些原始类人生物的认知。这或许是一个可以利用的信息差。
秦霄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中飞速运转。强攻不可取，固守待援（援军何在？）是下策，必须另辟蹊径。
“我们有几个优势，”他缓缓开口，梳理思路，“第一，这道围墙和墙上的弩炮，是实实在在的防御力量，下游那些人没有，他们想强攻，必然付出代价。第二，我们有山岩部这个不算牢固，但至少能提供信息和一定程度侧应牵制的盟友。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们有它们——”他指了指金属碎片，“和它。”他抬起手，展示了手指上的归墟戒。
“下游势力抓野人，是想借力，想获取信息。那我们，能不能‘借’得更巧妙一些？”秦霄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我们能不能，利用这些碎片，制造一个‘假象’？一个让下游势力不敢轻举妄动，甚至内部产生分歧的假象？”
“假象？”众人疑惑。
“比如，”秦霄拿起一块碎片，对着灯光，让它反射出奇异的光泽，“我们可以让山岩部‘无意中’透露出去一个消息：我们这些‘天外来客’，不仅有能力建造坚固的堡垒，我们还与西北山脉中沉睡的‘金属巨灵’（指铁鸟遗骸）有着联系，这些碎片，就是信物。任何试图惊扰巨灵沉睡的行为，都会引来毁灭。”
他看向众人：“下游那些人虽然凶狠，但同样迷信而多疑。面对无法理解的科技造物，面对‘巨灵’这种超出他们想象的存在，他们敢不敢赌？尤其是，当他们自己手里还有几个不稳定、可能反噬的‘砾石野人’的时候？”
这个大胆的计策让所有人都是一愣，随即陷入思考。这无疑是一场心理战，一场信息欺诈。
“同时，”秦霄继续部署，“我们不能把所有希望寄托于虚张声势。老陈，你伤好之前，负责统筹防御，进一步完善墙外陷阱体系，尤其是针对可能被驱使的野人的陷阱。其他人，加快工具制作和农田管理，我们要做好被长期骚扰或围困的准备，必须保证基本盘不乱。”
“那这些碎片……”柳青城看向桌子。
“我会继续尝试破解，哪怕只能多得到一点信息，也可能成为关键。”秦霄握紧了碎片，“另外，我们需要和山岩部进行更深度的绑定。仅仅交易和口头盟约不够稳固。或许，我们可以派遣一两个可靠的人，带着更实用的技术（比如改进的渔网制作方法或者更有效的食物保存技巧），常驻山岩部，既是加深友谊，也是建立一个更可靠的前哨情报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