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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霄是被饿醒的。
胃里像揣了只饿急眼的耗子,疯狂地抓挠啃咬,硬生生把他从昏沉里拽了出来。他咂巴咂巴嘴,一股子浓烈的鱼腥和泥巴味儿还在嘴里盘踞,又腥又涩,恶心得他直皱眉。昨晚生啃的那条鱼,滑腻腻、冷冰冰的鱼肉混着内脏的苦味下肚,那滋味儿,绝对是他这辈子吃过最难吃的东西,没有之一。可就是这玩意儿,硬是把他从饿死的悬崖边拉了回来。
他试着动了动左胳膊。嘶——!还是疼,骨头缝里像塞了冰碴子,但那种要命的、让人眼前发黑的剧痛减轻了不少。至少不是完全动不了了。后背被荆棘刮破的地方,结了一层硬痂,痒痒的。最明显的是肺,呼吸顺畅多了,不再是那种拉破风箱的嘶啦声。
【生命:82/100 (恢复良好)】
【体力:31/100 (低)】
意识里那点幽蓝的光,数字跳得让人安心了点。31点体力!虽然还是虚,走几步路就喘,但至少不像昨天那样,动一动就要死要活了。
肚子又是一阵响亮的“咕噜噜”。饿,还是饿得心发慌。光靠生鱼填肚子,太遭罪了,也撑不了多久。
他挣扎着坐起身,靠在散发着松木清香的冷杉木堆上。目光扫过石洞角落。那把简陋的弓箭静静地靠着石壁,弓弦有些松垮了。箭筒里,只剩孤零零三支木箭。
打猎?他掂量了一下自己这身板。拉弓?够呛。瞄准?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就这三支箭,万一射空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钓鱼?想起昨天生啃活鱼的滋味,胃里一阵翻腾。而且昨天那条鱼,运气成分太大。再让他去溪边干等,耗不起那体力。
得想点别的法子…省力气的法子。
陷阱!
这个词儿像道闪电劈进他混沌的脑子。对啊!挖个坑,做个套子,让猎物自己送上门!这法子好,不用满林子追着跑,不用费力气拉弓,等着收就行!
他眼睛亮了起来。说干就干!
他拖着那条依旧不利索的左臂,在洞里翻找。找到几根还算坚韧、带着点弹性的藤蔓纤维——搓绳子剩下的。又翻出一小截之前做门框剩下的硬木棍,还有几块边缘锋利的碎石片。
他坐在地上,用右手和膝盖夹着那截硬木棍,用碎石片一点点削,磨尖两头。又用牙齿和右手配合,把那几根藤蔓纤维搓成更粗更结实的绳子。手指被粗糙的纤维磨得生疼,虎口昨天的裂口又开始渗血丝,但他顾不上。
折腾了小半天,一个简陋的“压发套索”陷阱部件做成了:一根削尖的木棍做触发机关,一根搓好的粗绳做套索。原理简单,找个兽道,挖个小浅坑,把套索藏好,机关支起来,上面压块石头。猎物踩中机关,石头砸下来,套索收紧……搞定!
虽然粗糙,但希望就在这上面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陷阱部件收好,又灌了几口石窝里渗出的冰凉清水,润了润干得冒烟的嗓子,也压下一点胃里的焦灼。然后,他再次挪到那堵散发着膻味的兽皮门前。
推开门的动作比昨天利索了点,但依旧疼得龇牙咧嘴。刺眼的阳光和那股熟悉的、混合着腐烂和硫磺的湿热空气再次涌进来。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下,拖着伤腿,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林子边缘挪去。
体力恢复了一点点,但走起来还是摇摇晃晃,像喝醉了酒。他不敢走远,就在石洞附近,靠近一条被踩得有点发亮、明显有东西经常走的兽道旁停了下来。
选了个下风口的位置,用右手捡了块边缘锋利的石头片,开始在地上刨坑。左臂使不上力,只能靠右手和身体重心压着。土很硬,碎石又多。没挖几下,右手就被石头片硌得生疼,虎口的裂口又渗出血来,混着泥土,黏糊糊的。
他咬着牙,一点点挖。汗水很快浸湿了后背破烂的衣服,黏在结痂的伤口上,又痒又刺挠。挖了个勉强能放下机关和套索的浅坑,把陷阱小心翼翼地布置好,上面盖了一层薄薄的枯叶和浮土做伪装。最后,把那块捡来的、沉甸甸的石头费力地搬起来,压在触发机关上。
做完这一切,他累得差点虚脱,靠在旁边一棵粗糙的树干上,大口喘着粗气,胸口火辣辣的疼。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刚布置好的陷阱浮土上。
“成…不成…看命了…”他低声嘟囔着,抹了把脸上的汗,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三晃地挪回了石洞。他不敢走远,就坐在洞口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眼睛死死盯着陷阱的方向,耳朵竖得老高。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越爬越高,晒得石头地面发烫。空气闷热得像个蒸笼,只有偶尔吹过的风带来一丝丝带着腥气的凉意。汗水不停地流,后背痒得难受。肚子里的“咕噜”声就没停过,饿得他心发慌。
等待是种折磨。尤其当你又累又饿又疼的时候。
他眼皮开始打架,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睡着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