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地朝着记忆里那条小溪的方向挪去。每一步都走得摇摇晃晃，右腿勉强支撑着身体，左腿因为发力牵扯着伤处，也跟着隐隐作痛。汗水顺着脏污的脸颊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痛。

    那条小溪离得不远，但这段路对他来说，不亚于跋涉千山万水。好几次差点被脚下的树根绊倒，全靠右手胡乱抓住旁边的灌木才稳住身形，粗糙的枝叶划在手臂的伤口上，又是一阵火辣辣的疼。

    终于，他听到了微弱的水流声！精神一振，咬牙加快了脚步。扒开一片茂密的、带着倒刺的灌木丛，一条浑浊的小溪出现在眼前！

    溪水很浅，流速缓慢，水色泛黄，带着泥沙。水边是湿滑的淤泥和乱石。

    秦霄喘着粗气，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大石头，几乎是瘫坐上去。他顾不上脏，把那条简陋的骨钩鱼线拿出来，将那块干硬的脂肪块小心地穿在骨钩上。

    然后，他用尽力气，把那点可怜的鱼饵甩进溪水里。线很短，鱼钩就落在离岸边不远的水草边上。

    做完这一切，他背靠着身后一块晒得滚烫的岩石，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左臂的剧痛一阵阵袭来，后背的伤口被汗水浸得生疼，肺里也火烧火燎的。他只能死死盯着水面下那点微微晃动的鱼钩影子，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块腥臭的脂肪块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晒得石头发烫，空气闷得像个蒸笼。汗水流进伤口里，又疼又痒。溪水浑浊，偶尔能看到一两条手指长的小鱼影子飞快地游过，对他那点可怜的鱼饵根本不屑一顾。

    饥饿感如同潮水，一波比一波猛烈地冲击着他的胃和意志。眼前开始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难道…真要饿死在这？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开始缠绕他的心脏。

    就在他意识都有些模糊的时候，右手掌心那道狰狞的旧伤疤，毫无征兆地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寒意！那寒意并非刺骨，更像是一种冰冷的…悸动？

    紧接着，他握着鱼线的手指猛地感觉到一股清晰的、向下的拉扯力！

    有东西咬钩了！

    秦霄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疲惫和疼痛！他根本来不及多想，右手肌肉贲张，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猛地向上一扬！

    哗啦！

    水花四溅！

    一条巴掌大小、浑身覆盖着细密暗绿色鳞片、嘴巴里还死死咬着骨钩的怪鱼，被他硬生生从浑浊的溪水里拽了出来！鱼尾在空中疯狂地拍打着，甩出细密的水珠！

    成了！

    巨大的狂喜如同电流般瞬间贯穿全身！秦霄甚至顾不上左臂的剧痛，左手下意识地就想去抓！

    “嘶——！”左手刚一动，骨裂的剧痛就让他眼前一黑，动作瞬间僵住！

    那条鱼还在疯狂挣扎，眼看就要挣脱骨钩掉回水里！

    秦霄眼珠子都红了！他低吼一声，身体猛地向前一扑，也顾不上什么姿势，张开嘴，用牙齿狠狠咬向那条在半空中扭动的鱼身！

    噗嗤！

    一股浓烈的、带着河泥和水藻腥气的味道瞬间充满了口腔！鱼鳞刮在嘴唇上生疼，滑腻的鱼身在他牙齿间疯狂扭动！

    他死死咬住！用尽全身力气！牙齿深深陷入滑腻的鱼肉里！

    咔嚓！

    一声轻微的骨裂声从鱼身上传来，挣扎的力度瞬间小了许多。

    秦霄喘着粗气，嘴里死死咬着那条还在微微抽搐的鱼，腥咸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他瘫倒在滚烫的石头上，后背伤口被石头硌得生疼，左臂的剧痛一阵阵冲击着神经。

    但他眼里，却燃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劫后余生的光！

    吃的！活命的吃的！到手了！

    他顾不上擦嘴边的血（分不清是鱼血还是他牙龈的血），也顾不上那令人作呕的腥味，用还能动的右手，粗暴地将鱼从嘴上扯下来。鱼身上留下两排深深的齿印。

    他喘着粗气，看着手里这条滑腻腻、还在微微抽搐的鱼。没有火，没力气处理。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活下去！怎么活都行！

    他张开嘴，带着一种近乎原始的凶狠，狠狠一口咬在鱼肚子上最柔软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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