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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霄感觉自己像是从冰冷的深渊里被硬生生拽了上来。
没有光,只有无边无际、湿冷粘稠的黑暗,沉重地压着他,像裹尸布,又像沉在海底的淤泥。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泥浆混着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灌满了他的口鼻!
“咳!咳咳咳!” 剧烈的呛咳撕扯着他的胸腔,每一次震动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扎在肺叶上。他这才彻底清醒,发现自己半个身子都泡在一个被炸出来的泥水坑里,刺骨的寒意顺着湿透的破烂皮甲,贪婪地钻进骨头缝里。
“嘶……” 他想动,全身的骨头和肌肉都在尖叫抗议。左腿像是被硬生生砸碎了,稍微一动,那钻心的疼就直冲脑门,眼前阵阵发黑。胸口更是闷得厉害,每一次呼吸都像拉破风箱,带着血腥气。
【警告!身体快撑不住了!】
【警告!左腿骨头裂了,更糟了!】
【警告!内脏受伤了,小心内出血!】
【警告!冷!再冷下去就完了!】
【警告!……】
脑子里那平时还算利索的“系统声音”,此刻像卡了壳的破收音机,断断续续,字都显示不全,最后干脆定格在【内脏受伤了】那条上,红得刺眼,再没了动静。
系统……坏了?!
这个念头像冰水浇头,瞬间让秦霄的血液都凉了半截!这玩意儿可是他在这鬼地方活下去的最大指望!他忍着眩晕,拼命在脑子里“喊”它。
嗡……眼前模糊地闪了一下,空空如也。平时一想就出来的背包格子、身体状态、能做啥东西的列表……全没了!像是信号被彻底掐断,只剩一片死寂。
“操蛋!” 秦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巨大的恐慌像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没了系统,他连自己伤得多重都看不清,背包里存的救命药草拿不出来,连做个最简陋的工具都成了奢望!他现在就是个拖着半条命、赤手空拳的倒霉蛋!
不能慌!他狠狠咬了下舌尖,尖锐的疼痛让他稍微集中精神。慌就是等死!
他用唯一还能使上点劲儿的右手,死命抠着泥泞冰冷的地面,一点点把自己像块破麻袋似的从泥坑里往外拖。每一次挪动,骨头都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肌肉像被钝刀子割。冷汗混着泥水,在他脸上糊成了花猫。
好不容易挪到坑边稍微干点的地方,他瘫在地上,像条离水的鱼,大口喘着粗气,喉咙里全是血腥味。他低头看向自己。
身上那件厚皮甲,现在比乞丐装还破,到处都是口子,露出底下青紫肿胀、甚至渗着血丝的皮肉。最吓人的是左腿,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皮肤透着一股不祥的深紫色,稍微碰一下,疼得他差点背过气去。胸口闷得慌,像压了块大石头。
冷!真他娘的冷!湿衣服紧贴在身上,小风一吹,冻得他上下牙打架,浑身控制不住地哆嗦。他知道,再这么冻下去,不用等伤要命,失温就能先送他上路!
他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周围。
一片狼藉,像被巨人踩过。西边的围墙彻底塌了,尘土还没散干净。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东西烧焦的糊味,还有一股子刺鼻的、像臭鸡蛋混着硫磺的怪味。而在那片废墟的正中央,趴着一个庞然大物的黑影——是那头差点要了他命的刺脊地龙!
它死得透透的。背上被炸开一个恐怖的大洞,暗红发黑的血和乱七八糟的内脏淌了一地,把泥土都染成了酱色。那十几根闪着蓝光的尖刺,大部分都断了,断口还冒着缕缕青烟。狰狞的脑袋耷拉着,那双熔岩似的眼睛彻底熄灭了,没了凶光。
看到这怪物终于咽了气,秦霄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了一根弦。至少,眼前没有活物能威胁他了。
但麻烦远没结束。天色比之前更阴沉了,灰黑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荒岛上空,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风也变大了,呜呜地吹过废墟上的碎石乱瓦。要下大雨了!
要是真下起瓢泼大雨,他这一身湿透,加上重伤的身体,失温会快得像坐滑梯!而且雨水一冲,怪物尸体上的好东西可能就没了!必须赶在雨落下来之前,找个地方躲起来,处理伤口,生堆火!火就是命!
躲哪去?他看向之前藏身的石室方向。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石室塌了大半边!那台刻着古怪符号的老机器……连影子都没了,只剩下一堆被炸得七零八落的碎石块。
家……没了!唯一能挡点风雨的窝,彻底完蛋了!
一股绝望猛地涌上来,比身体的疼还让人窒息。秦霄眼睛发红,又狠狠咬了下嘴唇,把那股软弱压下去。不能认栽!
他拖着那条几乎废掉的左腿,咬着牙,像条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朝着领地东边,他偷偷藏了备用物资的一个小石洞爬去。那里有他藏的干柴、打火石、一小罐凝住的动物油,还有几片晒干的止血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