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

    爬！每一寸挪动都是煎熬。粗糙的地面磨蹭着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金星乱冒。汗水、泥水、血水混在一起，在他爬过的地上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狼狈不堪的痕迹。

    他爬过倒塌的围墙，爬过滚落的巨石，爬过那些被战斗波及、死状凄惨的铁爪獾尸体。那只最壮的头獾，半个身子都扁了，眼睛还瞪着天，仿佛在无声地控诉刚才的惨烈。

    终于，他爬到了那个只有半人高、被茂密藤蔓遮得严严实实的小石洞口。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扒开藤蔓，几乎是滚了进去。

    洞里又小又黑，但谢天谢地，是干的！角落里，堆着他最后的希望：一小捆还算干燥的细柴禾，两块黑黢黢的打火石，一个粗陶罐里装着凝固发白的动物油脂，还有一个小皮袋，里面是几片干巴巴、卷了边的止血草叶子。

    看到这些东西，秦霄心头那块大石头才算落了地。有火就有希望！

    他顾不上处理伤口，第一件事就是生火！手因为寒冷和剧痛抖得像筛糠，抓起打火石，哆哆嗦嗦地互相敲击。

    咔！咔！火星溅在准备好的干苔藓上，只冒了股青烟，没点着。

    “妈的……给老子……着啊！” 秦霄急眼了，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砸一样狠狠撞向火石！

    噗嗤！

    一簇小小的、橘黄色的火苗，终于颤巍巍地跳了出来！秦霄像捧着刚出生的雏鸟，小心翼翼地把这簇小火苗移到堆好的小柴堆下面。干燥的细枝贪婪地舔舐着火苗，很快，温暖明亮的火焰就在这狭窄的小石洞里跳跃起来，噼啪作响。

    一股微弱却无比真实的暖意，瞬间包裹了他冻僵的身体。秦霄重重靠在冰冷粗糙的石壁上，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贪婪地汲取着火焰带来的热量。僵硬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活过来的感觉。

    跳动的火光映着他惨白的脸，额头全是冷汗，嘴唇冻得发紫。他哆嗦着拿起小皮袋，倒出里面仅有的几片枯草叶，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用力嚼着。又苦又涩的汁液顺着喉咙流下去，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清凉感。

    他又费力地挖出一点凝固发白的油脂，忍着恶心，胡乱抹在胸口和手臂上几处还在渗血的伤口。油能糊住伤口，这是他在这鬼地方学来的土法子，防烂。

    做完这些，他几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瘫在石壁上，只剩下沉重的喘息，每一次都扯得胸口生疼。他不死心，又试着在脑子里“喊”系统。

    眼前……依旧空空荡荡。只有那行刺眼的红字【内脏受伤了】还固执地戳在意识深处，证明它没完全消失，但也跟死机没两样。

    洞外，风声更紧了，吹得遮挡洞口的藤蔓哗啦啦乱响。灰黑的云层像翻滚的墨汁，低得仿佛要砸到地上。一道惨白的闪电猛地撕裂天空，紧接着，闷雷如同巨兽的咆哮，轰隆隆滚过荒岛。

    哗——！

    豆大的雨点，开始毫不留情地砸在石洞外的地面上，越来越密，很快就连成了线，织成了幕。

    秦霄缩在狭窄的石洞里，看着洞口外迅速被雨帘模糊的世界，又回头看了看那簇在穿堂风里顽强跳跃、随时可能熄灭的微弱火焰。小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粗重艰难的呼吸声，和柴火燃烧时发出的、令人心安的噼啪声。

    孤独像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身体的剧痛、刺骨的寒冷、赖以生存的系统崩溃、还有洞外那场仿佛要淹没一切的无情暴雨……

    他蜷缩在那一小堆温暖的火光旁，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浑身是伤只能独自舔舐的孤狼。眼神疲惫不堪，却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簇在风雨飘摇中，倔强燃烧的小小火苗。

    活下去……必须熬过去！火还没灭，他就还没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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