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隔着食桌,探出半个身子,一把拉住云姝皓白的手腕。
云姝手腕被紧紧攥住,他的手指骨节因为用力青筋高高凸起,又因为克制,手腕抑制不住微微颤栗。
他的眼底困着野兽,随时要猛窜而出,肆无忌惮冲向她。
云姝的心脏在胸腔里猛烈跳动,砰砰响着,好像就要跳出胸腔。然而诡异地是,她并不害怕,不害怕似乎下一刻就要失控的他。
为何不行?
恐惧狡猾地在她心底尖鸣,她从中寻出一丝清明。
他是大魏顶级世家的继承人,是恩宠隆重的天子近臣,战场上横戈跃马的将军,更是她名义上的继兄;而她只是昔日向往自由天地的乡间女子,纵使寄居在国公府,也成不了仪态高雅的世家娘子,更遑论日后成为世家的当家主母。
她是王云姝,也只想做王云姝。
“王云姝,你既然不喜京中拘束,为何可以入他骁骑将军府?却不愿进国公府?!”他失去以往的冷静强势,低吼道。
他懂她在想什么?
云姝惊讶看向他,他眼中灼热的火焰一寸一寸包裹着她,烫得她无处可去。
男人低沉的嗓音再次传来,带着难以察觉的恳求,“你既不喜京中,那我带你走好不好?大漠草原,北境之地,或是你喜欢南方?我向陛下请旨,去镇守南方封地。”
他越说越离谱,扰得云姝心神不宁,只想挣开他,“你疯了?!”
她用力推他,可他肌肉迸发的宽厚胸膛硬得像块石头,她如何也推不开,反而被他另一只手勾住纤腰,齐齐往旁边栽去。
霍桓左肩抵在地上,响起一声低沉的闷哼;云姝被他圈住腰间,身子托起,牢牢护在怀里。滚烫的温度隔着衣料传来,她挣扎着起身,腰间的手却紧紧箍住。
男人跌跪在一侧,神情痛苦,脸上溢出汗珠。
“你伤裂开了?!”她就要查看。
“无事,”他声音沙哑,躲过她伸来的手。
云姝见他如此,生出怒火,“放开!”腰间的手箍得更紧。
“我们不可能的,你到底执拗什么?!”京中贵女何其之多,不说身份高贵的端宁公主,便是其他有意与弘国公府结为亲家的世家,也是数不胜数,缘何偏偏非要执着她王云姝?!
“我执拗什么?我执拗要你跟我在一起!我执拗要你爱我!”他失去以往的冷然矜傲,偏执的眼里带着喷涌的欲望吼道。
云姝震惊地僵住身子,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霍桓。
她印象中的他,少年老成,作风强势,冷傲不羁,何时像现在这般如此失态。
“为何是他,为何不能是我?”他还在穷追不舍,“王云姝,你回答我。”
云姝沉默着,万千情绪杂糅在她心间。
她眼底酸涩,眼睛微红,眼前模糊一片,两行清泪倏地从眼眶流出,顺着脸颊滑落,砸到地上。
她的眼泪退散了他的强势偏执,唤醒了他的清明。
男人支手撑着站起,眼睛紧紧锁住女子脸庞上的泪珠,双唇张了张,有些无措,“王云姝,你哭什么?”
云姝不语,只是默默流泪。眼里心底,酸涩四溢,此时她控制不住自己。
男人心底烦闷,伸出手,轻轻擦拭她的眼泪,嘴里却强硬命令着,“王云姝,不许哭!”
云姝如何听不出这其中的色厉内荏,哭得越发厉害,整个身子因为哭泣不断抽搐,抽泣声响彻在屋内。
霍桓手忙脚乱,可这女子的泪水如同绝了堤的江海,任他如何擦,也擦不干净。
“不许哭,”暗哑的声音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恳求。
“王云姝,我不逼你了,不许哭了。”他的声音慌乱沙哑,又带着认命地妥协,“你想嫁,”他停顿下,声音嘶哑,“就嫁吧。王云姝,别哭了。”
可云姝的心却似被人紧紧攥住,疼得发紧。喉间的哽咽如何也抑制不住,她一只手捂住嘴唇,可呜咽声仍然从指尖溢出,带着轻轻的抽泣回响在耳际。
下一刻,她的身子被人拥入怀中,宽厚的大掌轻轻拍着后背,“别哭了。”
云姝的脑袋被囚禁在厚重的云海里,不知今昔何时。待她哭痛快后,从男人怀里抬头时,男人又恢复了以往的冷硬沉稳。
他幽黑的眼神落在她脸上,声音低沉,“我走了,你整理好再出去。”说完,身子一转,朝门口大步而去。大门打开,日光溜进来,落在他肩上,衬得那道高大背影格外寂寥。
心绪被那人搅得激荡,待渐渐平息稍许,她从食肆出来时,外面早已没了霍桓的身影,倒是来时的那辆马车,仍停在食肆外。见到她出来,那位侍人迎上来,恭谨道,“云姑娘,都指挥使令我等送您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