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将军
的声音乍起,头顶上一声闷哼,身前之人咬紧的牙间溢出一道痛苦的呻吟。

    空气忽然凝固,连马上将士也愣愣看着这幕,没有说话。

    不知静了多久,只听到那女子阴沉着脸大步转身,翻身上马,一鞭甩在马上,带着属下头也不回地纵马离开。

    云姝吓得愣住,她从未见过如此蛮不讲理,阴晴不定的人。待到反应过来,他们已经走远。

    她忙扶住秦昭,见他神情痛苦,伤得似乎极重,忧心忡忡,问,“怎么了?”说着伸手摸向他后背,掌心沾了湿意,收回一看,满是鲜红的血。

    “去医馆!”她扶着秦昭,加快脚步,朝路边一家医馆走去。

    好不容易走到医馆前,秦昭竟疼得面色苍白,连路也走不稳。

    云姝急切中带有一丝疑惑,秦昭身为武将,虽然受了一鞭,对他来说,也只是皮肉伤,怎会疼成这样?

    医馆的药工见他们模样狼狈,忙出来搀扶秦昭,将他引入馆中一处卧榻之上,又忙去唤大夫过来。

    云姝小心避开秦昭伤口,两指按上他的手腕,脉搏跳得剧烈,气息不稳。

    她凝眉沉思,仔细捕捉秦昭的脉象。

    不一会儿,她收回手。

    不止鞭伤,还有中毒……

    秦昭已经昏睡过去,云姝用帕子给他擦了擦额角疼出的汗,医馆的大夫才姗姗来迟。

    老大夫年仅花甲,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两眼熠熠生辉。

    看到榻上的秦昭,他微微俯身,看了一眼他背上鞭伤后,伸手探向他脉搏。很快,老大夫眉头紧锁,似是遇到难事。

    他直起身,直言道,“小姑娘,你这位郎君中毒了。”

    能让秦昭疼成这样,必不是简单的毒药。她心中急切,想要问个明白,以至于妄了大夫口中的称呼,“可知是什么毒?”

    “钩刺。”

    “钩刺?”

    见云姝面露不解,老者继续解释道,“是狼毒草的一种,长于西北苦寒之地。中毒者,但凡动用内力,便会全身剧痛,不得消解,最后血脉暴张,心悸而亡。”

    “那怎么办?!”

    “此毒常年长于悬崖峭壁,常人难以采到,因而知晓此毒者甚少。它的解药更是不曾听过。”大夫叹息一声,摇摇头,“不过,老夫可以暂时压制这种毒,让这位郎君不必受疼痛之苦。只是要彻底根治,只怕还得想其他法子。”

    说完,老大夫命药童取来方子煎药,又让人拿来金疮药,处理秦昭背后伤口。

    喝下药后一个时辰,秦昭醒了。

    看到云姝望来的泫然的眼神,便知她知晓了。

    两人谢过大夫后,因秦昭身上有伤,行动不便,便租了辆马车,沿着热闹的东市大街离去。

    车内安静,更显得车外喧闹熙攘。

    秦昭看了一眼云姝,见她面色不虞,斟酌片刻,小心翼翼开口,“这毒虽然看着凶险,但已经找到药物压制,不必担忧。”

    他面色苍白,极力解释,云姝也不好跟他怄气,转而问道,“怎么中毒的?”

    “追击羌敌途中,大意中了羌人奸计。”

    沙场杀敌,九死一生,多少将士埋骨大漠,能捡回一条命活着回来已是大幸,云姝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车内一时又陷入宁静。

    今日在外叙旧,途中遇上那凶神恶煞的女将,一阵鞭笞恐吓,又到医馆折腾半天,云姝精力有些疲惫。

    她靠在车壁,闭目养神,脑中不知为何出现那女子怒视的眼神。

    “你认识那女子?”她忽然问道。

    秦昭点点头,如实道,“她是裴将军的侄女,自幼长在边关,领了朝中玉宁将军的职位,镇守云戎关。西北几股大军夹击反攻羌人时,与她相识。不过后来得罪了她,便不受她待见。”

    说到此,他脸上浮现出一丝歉意,“对不起,连累你了。”

    他鞭伤过重,体内又有毒药折腾,此刻面容早已经苍白如纸,疲惫不堪。云姝止住他要说的话,让他闭目休息。马车粼粼而动,朝前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