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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在地上的儿子,气打一处来。黄梨木杖一挥,直打得二儿子左右晃荡,噌地一下左右摇晃站起,却因为蹲得过久,腿脚发麻,定在原地,维持着扭曲的姿势。

    丢脸的东西!

    老太太正急着,又是一杖,打得王与修哇哇大叫。

    云姝正入戏至深,被这娘俩儿一闹,也使不出“我要嫁不上那人就出家当姑子去了”的势头了。

    为表决心,她刚连去哪座庙都想好了,被这一打断,酝酿的深情还未形成滔天巨势,就被人一河道泄干净了。

    好无力……

    老太太没眼儿见这没出息的儿子,只得亲自上场。

    她端详云姝片刻,见她脸色好转,斟酌片刻,小心翼翼问道,“乖儿,你告诉祖母,那人是谁?”

    “咱们王家虽是商人出身,可也是皇商,一般人都得攀着咱家呢!”她停下,忽然想到孙女口中“身份犹如天堑”,又犹豫了,怕拿捏不好,寻思片刻,再度开口,“再不济,还有京中霍家呢,弘国公府门楣高贵,难有企及者。你母亲疼你,只要你喜欢,她都会成全。再不行,祖母舍了这张老脸,也给你去求求霍家人。”

    她拉过孙女的手,试探问道,“你先告诉祖母,那人是谁?”

    云姝看了她眼,又赶忙垂下。老太太只以为她是心中无望,索性埋在心底,不欲为人知晓。

    可怜的孩子,年纪轻轻,就背着这般重的心事。

    男欢女爱,真真叫人断肠刮骨,茶饭不思。

    她就这么一个乖孙,就是那人身份再高,她也叫她如愿,不受相思之苦。

    云姝闷了片刻,才缓缓吐出一个名字。然而王家娘俩儿正心虚激荡,一时慌神,名字便在耳边飘过去了,不曾听得仔细。

    “谁?”

    云姝深吸口气,大声道,“霍桓!”说完立马紧紧抿住双唇,闭上双眼,梗着脖子,一副要上断头台的架势。

    诡异的安静在屋内蔓延。

    一刻,两刻,三刻……

    云姝终于受不住了,缓缓睁开一只眼睛。屋内两个人,四只眼睛正对上她。

    终于,安静过后,握住她的厚实温暖的手微微收紧,老太太发出一声干笑,“瞧祖母老糊涂了,听话都耳背。”

    狡猾的老太太。

    云姝木然与她对视,语气平平,不允许她逃避,“祖母,就是你听的那样。”

    黄梨木杖重重拄地,老太太咬紧牙关,再缓缓放开,酝酿片刻后,换上和善的神情,“姝儿,其实,人这一生,除了男欢女爱,还有很多事等着去做。爱这个东西啊,就是个虚无缥缈的,别太看重。”

    云姝:……

    老太太也觉得自己这脸变得有点快,不过她家乖孙真是给她一个大惊喜。为了不让她家孙女误入歧途,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你与他,不仅在于霍家门第,还在于你们的关系。”

    继兄妹,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礼法上却难以说过去。大魏虽民风开放,可却也不是丝毫不顾礼法之地。

    “我明白,祖母。”

    老太太知晓她向来明事,只是冤孽,为何看上的偏偏是那人?

    她摇摇头,温柔抚摸着她的鬓角,如小时候安慰娇儿那般安抚她,“一切都会过去,既回家来,便好好修养,莫多想烦心之事。”

    话到此处,关于云姝的亲事之争算是先过去了。

    云姝在祖母和舅舅面前说了谎,心怀愧疚,不敢直视他们眼睛,只得低下头,连连点头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