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姝在太医署当值,只得晚上才回。
璨姐儿见过窦蕴后,又去往荣鹤堂看老太太。
到那时,得知老太太在休憩,未让人打扰,只是在偏厅歇着等候。
不多时,外面传来低声说话声,有人朝这里走来。
璨姐儿直起身子,正要让人去看,门外已有人进来。
看到来人,她有些讶然,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霍桓。
璨姐儿有些意外此时在府中见到自家大哥,由人扶着起身,迎上前去。
“大哥,你怎在府内?”
霍桓打量了眼妹妹,见她面色红润,比在闺中丰腴了些,眼神带了几分柔意,“今日休沐,正好在家中等你。”
璨姐儿眼里闪过喜色,撒娇道,“大哥待我最好了。”
男人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宠溺道,“以前还在大哥怀里撒娇呢,现在都要当母亲了。”
兄妹俩有感而发,说起了往事。
屋中的丫鬟婆子见两人说得高兴,悄然退下。
璨姐儿正说到幼时大哥帮人打架,让几个刺头心服口服的事。不知怎么的,忽地想到端宁公主。
端宁公主与自家大哥的缘分,自己也曾听过。
只不过,她一向宅居府中,与京中贵女实在也算不得熟络。然而,对端宁公主的名声,她还是有所耳闻。
端宁公主的母妃出自淮右大族胥家,为人八面玲珑,深得隆恩。甚至与宫中皇后也相处甚好,协助皇后执掌六宫。
皇帝膝下公主众多,却以端宁最为得宠,甚至连有些皇子也不及。因而养成了端宁骄纵的性子。
对性子柔和的璨姐儿来说,她与骄纵肆意的端宁并无相投之处。不过因着大哥的缘故,端宁对她好礼相处,自己自然也是恭谨有加。
弘国公府主母的位置,显然不需要一国公主的荣光来加持。
何况,大哥也无意端宁公主。
可是,端宁公主不适合,那个人也未必……
想到此,她面色凝重了几分,脸上有些难色,斟酌着如何开口。
“大哥,端宁公主在崇远候府宴会上见到我,与我说起你的事……”
男人听到此,眉间微皱,“我与她不可能。”
“可陛下?”
“我已回绝了陛下,不敢耽误公主终身。”
璨姐儿偃声沉默,柔和的眸子看向他,再出声时,隐隐质问道,“若不是公主,是那个人,大哥是不是就会同意了?”
中秋佳节两兄妹隔着人群远远对视,早已心知肚明,无需再说。
霍桓并不否认,依旧沉默。
“大哥,”璨姐儿的语气有些急,“你与姝儿不可能的!”
见男人凝眉,她继续说道,“下一任国公府主母的人选,父亲和祖母必定极为重视。且不说姝儿性子散漫自在,不受拘束。便是你与她的过往,又如何一笔勾销?”
男人看了眼妹妹担忧的面容,依然波澜无惊。
“父亲并非只有一个儿子。”
此言在璨姐儿心里落下大雷,激起惊涛骇浪。
她在府里时察觉大哥对姝儿的情意,却不知到了如此地步,竟起了为她弃了继任国公府的念头。
越是如此,越让她担忧。
大哥用情至此,可姝儿,却看不出任何对大哥有情的想法。
别是到头来,执拗一场,落得虚空寥寥。
两个都是对她很重要的人,她不想看到他们任何一人伤心。
璨姐儿心中酸楚,她不想见到此景。
她还想再劝说,眼睛却在扫到门外时一窒,整个人愣住。
霍桓循着看去,只见原本休憩的老太太不知何时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静云姑姑。
璨姐儿望向祖母,老人历经世事的双眼里,古井无波。细看之下,却有股劲风掠过,又隐藏于无形,让人只以为是眼花。
她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不知老太太来了多久,是否听到他们的谈话。
“祖母,”璨姐儿收拾好神情,露出笑意,迎了上去,“怎么醒了也不唤我一声?”
“你这丫头,来了也不让人唤祖母。先去跟静云歇会儿,待会儿让婆子们开饭。”
璨姐儿转头看向走过来的霍桓,迟疑道,“大哥,”
老太太嘴角含着笑意,“去吧,别累着肚子里孩子。”
她挪动脚步,见男人对她点了点头,才跟着静云姑姑离去。
老太太看到两人的背影远去,唇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进来吧,”嗓音沉重,她擦身而过,率先走进屋内。
外面候着的婆子将门关上,远远侯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