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裴玉机知道实情,还当是有人在肆意报复。
齐樾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太想梁文昭了。
裴玉机站在他身后,本想劈晕齐樾,让梁刑入土为安。他举着手刀,突然发现齐樾的后背脊骨在小幅度地抽动。啜泣声哽咽,压抑的呼吸声断断续续传到裴玉机耳中。
他最终还是妥协道:“齐樾,我庄上有个藏酒的冰窖,你带文昭下去呆两天吧。”
他们走到这一步是不可预料的,从来没有人给过他们选择,他们只能尽力往下走去。至于尽头是峰回路转还是末日崩塌,他们都尽力了。
***
裴庄 冰窖
梁刑冷冰冰的躺在冰块上,倒真和月亮一样冰冷了。
齐樾抱着他的月亮,蹭了蹭梁刑的头发,情不自禁地在额头落下一吻。似乎是深觉不能表达出爱意,他五指紧紧交插住梁刑的手,舔了舔梁刑的手背。
“你要是这样一直不醒,我就一直吻你了。”
若是在梁刑醒着的时候,就是简单地一个吻都会偏头尽力去躲开。梁刑抗拒所有能令人沉迷的快感,可偏偏齐樾一定要给文昭快乐。
“等你醒了,七哥带你去跃马扬鞭,泛舟江河。”
“文昭啊,文昭。”
“以后,你带我读一卷书,我带你玩百里路,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我的文昭,文昭。”
“……”
裴玉机黑着脸站在门外听了几句,咬紧的酸倒牙后,才进来。
“咳咳,我试过了,不论用金银引诱乞丐来妒忌我,还是…我盯着你们,也再生不出罪影。这影子来的莫名,想要找到出处还得是抓到现成的。”
齐樾用自己的外袍盖在梁刑身上,侧身挡住裴玉机。
转过身来的那一刻,他的眼神不复温柔。
他算计起来还有一个现成的“暴怒”影子燕燃。
狠声道:“我每天在这痛苦,自然不会让别人好过。”
***
熊阙带着一帮士兵,不再继续去挖地洞了,转而挖了冷莲和施乐人的坟墓。
意外的是施乐人的墓竟然是空的。于是他只好把冷莲尸体带回去复命。
朝堂不能一日无君,每日上朝之时,齐樾都会以南安王的身份警告一遍百官,让他们安分守己一点,做好该做的事。
若是谁在这个时候,声色犬马,逍遥快活。齐樾正愁着无处发泄苦闷,带着一帮乞丐和士兵就抄了对方的家。其残暴比起当年梁刑诛杀一百位官员还要霸道。
外面腥风血雨丝毫没有滴落在冰窖。
无论齐樾在外面有多恨厉,只要一踏入冰窖他都会收敛起来,用十万分的耐心跟梁刑说话。
这是他一整天难得的休息时光,只有在和梁刑呆在一起的时候,他才看起来像一个有理智的正常人。
他一遍遍剖析内心,把所有没来得及说出来的话交白给梁文昭。
“现在想想,我以前真的是蛮自负、蛮混蛋的。”
“若是爱人死去,却独留一人苟活,这种痛苦你煎熬了七年。如今的我却连七天、七个时辰都受不了。”
“文昭,不要折磨我了,我知道错了。”
“我不会再留你一个人了。”
“……”
冰窖过于冰冷,齐樾抱着梁刑蜷缩面对面蜷缩在一起,同样僵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他感觉自己似乎也死了,和梁刑死在了一处。若是如此,他会有那么一丝开心。
但是他又清醒地知道自己还活着。
苟延残喘、形同腐尸一样地活着。
***
熊阙总觉得这几日有人在跟踪自己,可是猛地一回头却找不到任何人。
直到刚刚,他佯装酒醉往裴玉机的庄子走。
一道凌厉的鞭风破空而来。
他十字抱肩格挡,目露欣喜:“终于来了。”
多月不见的燕燃立在翘脚屋檐上,伸手怒喊:“给我,冷莲。”
话音刚落,她脚下生出虚火的影子,甩着鞭子便要抽死熊阙。
竟然想到挖冷莲的墓,你们都要给她陪葬。
还没等鞭子的尖端缠上熊阙脖颈。
卓雪泥拦着熊阙的肩膀迅速往后拖退。
而燕燃背后,赤钧剑刀光已至身前。
她意识到中计,只好垂身向下跌去。
还没刚要遁逃,就被裴玉机截住出路。燕燃被包围,四周是守株待兔已久的齐樾、裴玉机、熊阙、卓雪泥。
齐樾挥刀逼问:“文昭在哪?”
燕燃狂笑:“他死了,自然是在地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