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朝帝宫的大殿上,同样混乱不堪。
齐樾提着赤钧,两腿岔开,俯身微微前倾,大马金刀坐在帝王座下。
他俯视着百官,压抑着厌恶、仇恨,以及悲痛。
朝堂上本来议论纷纷,现在一看到齐樾就仿佛有了主心骨。
某些不安于位的官还嫌不够乱,刚想祸水东引,侮骂齐樾灾星转世。下一秒就被一刀砍死在大殿上。
“我现在心情不好,谁要是敢这个档口不要命的,尽管撞上来试试。”
“现在全南朝上下,我南安王最大,没我的命令谁再敢妄言,我割了他的舌头。”
“陛下只是贪玩,跟太后一同出去游船了。现在南朝,我说了算。”
百官看着刀下的亡魂,颤颤巍巍地应是。
裴玉机和熊阙在内外包围了大殿,没有那个想死的敢这个时候惹怒这个霸王。
齐樾迫切希望现在能出现点什么奇迹,比如文昭只是假死,或者是有神仙能把文昭的魂魄带回来。
阳光直射在武穆身上,他的影子和他本人非常不同,只有极少数几个朋友知道他是齐樾。
朝堂的叽叽喳喳被他以雷霆手段镇压。
政务被核心几个重臣负责担着,勉力运转。
他丝毫不关心南朝,他现在只想回藕园看看文昭醒了没。
下朝后,他刚到藕园门口就看见仆役将人往棺材里塞,文昭的一只手臂还悬在棺木外面。
他怒吼咆哮:“你们在干什么?”
那些人见是南安王,立刻下跪。
“这人尸体迟早要入土为安的,总不能一直在大堂晾着吧。”
齐樾:“这是我的爱人,我想把他放在哪就放在哪,你们再敢碰他一下试试。”
话音刚落,齐樾一刀直接劈开了棺材。
吓的义庄的人四马飞散。
齐樾把赤钧扔在原地,伸手抱着文昭。
他死死地搂着文昭的后背:“没人可以把我们分开,我发誓,哪怕是你赶我走,我也绝不离开。”
他抬起文昭的下巴,双眼紧闭吻了上去。
他的心脏痛苦到皱缩成一团纸,他去咬,他去搅,他渴望着得到一点回应。
寂静折磨着他,疯涨的爱意得不到回应,他被折磨的痛不欲生。世间最残酷的惩罚远不及此。
眼泪啪嗒啪嗒地滴在文昭脖颈上,他把自己埋在文昭的肋骨,侧耳去听对方的心跳。却只能听见自己的心在一声声敲着死封的门。
求求你,文昭。
他颤抖着,哭泣着,绝望着。
“文昭————!”
***
人死后,若是罪孽深重,影子会沉在景川。齐樾可以复活,那梁文昭也可以。这是齐樾能想到唯一的办法了。不管多么匪夷所思,多么异想天开,多么不可能,他都要试试。
熊阙带着五大营去寻找所谓的景川。如果景川是地狱的话,说不定会在地底。于是他专门带了一小队,在已经挖成深坑的地方继续向下挖。
裴玉机有经验,他之前可以利用嫉妒影子定位庄如尘的位置,那他只要再来一次,再被嫉妒附身一次就可以救梁文昭。他坐在藕园的书房,一遍遍去想象自己“嫉妒”罪影,无论他怎么努力去嫉妒,那罪影仿佛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
齐樾突然想起“暴食”影子谷宴山,他是从景川出来的,他一定会知道梁刑在哪里。可是当齐樾搜遍藕园书房,也没有找到那个封闭暴食的酒坛子。
“是梁刑,他一早就把谷宴山放走了。”齐樾颓废地坐在书桌上。
之前他们大吵了一架,原本送给文昭的风铃花也被扔了出去,不过这个季节已经没有风铃花了。
熟悉的场景最容易激发人的回忆。
齐樾也是在这张桌上,不老实地勾着文昭的小腿,打扰着他看书。若非真的亲近,文昭怎么会允许一个外人在他书房做这种白日淫/靡之事。
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仅仅只是想想,都让齐樾觉得心痛。他错过了太多了。
每当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他就抱着文昭躺在躺椅上休息。樾木的花瓣绽放成花海,覆盖在藕园上空。
“文昭,人得多晒晒太阳,不能总闷在屋子里。”
齐樾看着触碰到阳光的皮肤正在加速腐化,吓的一个箭步把人裹起来,轻轻放回了床上。他找来冰块堆在铺子下面,轻轻吹着刚刚太阳炙烤的皮肤。
“今日,今日那个我们…我们先不晒了。等你醒了,我们再去。乖。”
裴玉机看着跪在床边的齐樾,劝说的话怎么也开不了口。
齐樾嫌丧服败兴,不吉利。给梁文昭穿的还是平日里的蓝织纱衣。轻薄地挂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