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塔


    终于,他找到齐樾了

    “怎么下来了,不是让你好好呆在灯塔吗?”

    梁文昭不敢相信,哭着抚摸齐樾胸腔上的空洞。他浑身都是血,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肉。血顺着不知道身上哪处的伤口咕咕地流着。

    “别哭”

    “你一哭,我感觉心里更凉了。”

    梁文昭无法理解现在的场景,心悸到恐慌,理智无法再思考。好像他和齐樾一样被挖掉了心脏,空空的。

    ……为什么会这样?不是赢了吗?

    齐樾想去擦干文昭的眼泪,又想起自己满手鲜血,怕玷污了对方,迟迟没有下手。

    太亏了,早知道,他应该在灯塔一直守着的。他还想抱着梁文昭好好睡一会,他还想带文昭好好看看这个南安边境的小村落。

    血流在白雪上,泪也滴滴哒哒地落着。

    “真倒霉,这么丑的失败样子被你发现了,文昭,你不会笑我吧。”

    梁文昭哽咽着摇头。

    齐樾还是舍不得眼前这个人。

    生命在加速流逝,他一眼都不想错过。

    梁文昭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无能为力,他挽回不了,救不了,什么都做不了,他咽下喉咙中的血问:“为什么?”

    齐樾也想知道为什么,他不想死,但是他没的选,他只能死。

    一座疫城、一方敌兵,他被堵在中间无路可走。

    杀了敌兵,南安的疫病照样会感染兵士

    放敌兵进城杀死南安生病的百姓,他做不到

    放南安人出去,感染更多的人,他也做不到

    杀了这么多人,逃出去苟活,他也做不到

    谁都能做到,可他是齐樾

    被浮云书院教出的武状元、被南朝封官的将军。他不能逃,不能退,不能弃,他只能跟所有人一同埋葬在这里。

    他只能死

    那封密信…永远不能让梁文昭知道

    他不希望他的文昭愧疚自责悔恨,他见不得文昭有一点伤心难过

    可是,他这样千疮百孔一样的尸体一定会吓到文昭的

    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这样丑陋的样子

    砰———!

    熊阙一拳打飞出去梁文昭

    “都怪你,要不是你来了,我们马上就能收兵回家了。”

    “你一来,所有人都死了。”

    “老大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要杀他?”

    梁文昭双臂挡着熊阙的殴打。

    “停手,熊阙,保护文昭回南安,永远不要出来。”

    熊阙双手狠狠砸在地上:啊啊啊———!

    齐樾淡笑作最后的告别:“你们都要活下去”

    天上一颗赤红的星星落下

    梁文昭摇头,泪流不止

    齐樾撑刀跪在地上,大雪压垮了他的膝盖,不然,他还是想站着死去的。

    火海蔓延而来,烧着他的赤红披风,他的铠甲熔成铁水,整个人浴火燃烧。

    ***

    熊阙拖着梁文昭往外走,簌簌大雪落在身上丝毫没有冷意,但他们依然浑身僵硬

    梁文昭声音哽咽:“我不能把他丢在那”

    熊阙闭耳不闻,他要服从军令

    梁文昭自说自话:“他会伤心的”

    熊阙闭上眼睛,盲目往前走

    嘶———!

    熊阙虎口被咬的疼,猛地一撒手把人丢开。

    梁文昭顾不得丝毫,回头大步朝南安城跑去。

    他跪在地上,一点一点把焦黑的尸骨捧起来,小心翼翼地包到披风里。

    熊阙站在梁文昭身后,看他痴痴呆呆地用手捧着。

    那紧紧拴紧的拳头,怎么也挥不下去。他捡起赤钧刀,恶狠狠道:

    “走”

    他们徒步回南朝,还背着这么一幅枯骨,还背着失败的战绩。

    齐樾,为什么不逃,逃了就是逃兵

    他熊阙也不是孬种,他背着齐樾最后的军令赶回南朝。

    梁文昭这小子脸色惨白,不用他动手,估计都到不了南安。一路上,他甚至希望这小子最好能直接病死。

    熊阙望着南朝城门旁的阙,他实在是精疲力尽到走不动路了。他刚想挥手示意让人来接。

    一手刀劈下,他迷糊着眼看着梁文昭,最终还是倒了下去。

    这一路太疲弊了,熊阙睡了很久。等他抓来人一问便知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他匆忙爬起身就要去南朝回禀。

    一路上人群议论纷纷

    “齐樾厚葬帝陵,英魂长存啊”

    “梁文昭一个文官怎么跑到南安去了,还带回了死讯,这其中必有阴谋。”

    “我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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