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逐
这本没有道的,或许是所有人给他让开的一条路

    这条路梁刑走了很多年,每个人的动作熟悉到一板一眼,每个人的眼神都一般无二

    他有些分不清时间了

    今日和昨日并无不同,今年和七年前也并无不一样。

    浣洗声、叫卖声、玩闹声、脚步声

    甚至连骂声都没变过

    他一瞬间怀疑究竟是时间过了七年,还是时间倒退到七年前。

    七月初七,是齐樾的生辰亦是忌日。

    秋七月

    齐樾

    这个人真的是一无所有到连名字都是他给取的

    道路两侧的瓦舍,劳作的民众,行走叫卖的路人被昼日照的通亮

    梁刑行在路中间,无数道阴影在他脚下汇聚,形成一道黑色的长河。

    偏偏他左右都不得出,只能踏着这条注定死亡的路朝前走。

    “酷吏小人,呸”

    “鹤党都覆灭了,为何梁刑小儿还不死。”

    “草菅人命,满手血腥,梁刑这种官迟早要被下地狱拔舌挖心。”

    “这种人都是扫把星,靠近他会倒霉一辈子。”

    “他这种人都能当官,南朝到底还有没有人了。”

    “艹,这人长的这幅模样,摆明了就是祸国殃民。”

    “梁刑,大奸大恶,梁刑,猪狗不如,啦啦啦”

    “哈哈哈,祸害遗千年,我老头子见他一次骂他一次。”

    “有没有谁能杀了他,看见他就好烦。真是碍眼。”

    “他能不能一辈子躲在藕园别出来,和他呆在一个区,空气都被染脏了。能不能滚出万相区,滚出南朝”

    “是啊,滚吧”

    “滚、滚、滚、滚”

    “直接死了多干脆啊!”

    “死、死、死、死、死”

    “……”

    骂声听多了,其实也就这样。

    左右无非是想让你滚或者死,这样就会显得他们高高在上地在伸张正义。

    他突然想起和武穆走过的一段路,那个时候武穆会押着人过来给他磕头认错。

    原来自己可以摒弃到不在乎的声音,但是有人会替他在意。

    有人泼他满身污水,有人要他一身清白

    脚下的路越来越黑,偏偏那些声音站着的地方越来越亮。

    坛子里的谷宴山听不下去,从他被梁刑从藕园带出来,一路上全是这种诋毁谩骂。只要梁刑一句话,他可以立马把这些人的影子全吃了。

    但是梁刑勾着坛子稳稳地晃着往星河走,什么也没说。

    碧天蔚蓝,七月初七。如果死在今日的话,应该不会太冷。也许有人愿意在来年今天给他烧个香什么的,不过,应该没有人会记得他了吧。

    但也无所谓了。

    最后,他要在死前求一个真相

    当年,那封密信究竟写的什么?

    那封害的齐樾惨死南安,害的肖鹤鸣悬吊他,害的梁家灭门,害的所有人或倒退或囹圄的究竟是什么

    他要将这行尸走肉般的七年彻底终结

    不论对错,不论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