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穆不知道,下意识否定:“不…我不会让你死。”
梁刑最后一击:“更何况,你本来就是要死的,以死之名卖给我这么一份大礼,齐樾,你真的当我是朋友吗?”
武穆心脏钝痛如刀割,混乱回着:“我是真的喜欢你,喜欢你。”话说着,他已然松手下意识膝盖挪着后退。
此刻,他很想逃,他不想在梁刑面前颓丧,那太丢脸了。
“不要想着躲着暗处跟他们一样监视我,你知道的,我会发现。”
武穆心内的想法和侥幸被提前看穿,最后一丝希望被掐断。他眼神有一瞬间癫狂狠厉,他想要把这个人锁在自己身边,谁也找不到他们
梁刑的眼神左右轻颤,轻易看穿了他所有的想法,他在梁刑面前暴露无疑
武穆最终还是败下阵了,双手垂在地上。
他们真的要走到好聚好散这一步吗?
梁刑同样看着他,小心翼翼珍重地看着他的发顶
或许这就是他们之间最后一面了
我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我不想再活下去了
眼前这个不知道究竟是武穆还是齐樾的人,我不想连累你
你就当我烦你了,好不好
不要靠近我,不要可怜我,不要记得我
武穆跪在梁刑的双膝之间忏悔。
他知道眼前的人已经彻底拒绝他了。
他们之间是真的没有可能。
他的月亮在一点点落山。
梁刑摸着对方的头发,感受到掌心下的暗啜颤动。他声音很低,低到几不可闻:“不管你是齐樾还是武穆,我都最后再劝你一次,走吧。”
……
医馆安静了许久后,被新进来的病人打破平静。
梁刑这才意识到武穆终于走了。
他还一动不动地坐在病床边上,目光虚浮地看着空气中的尘埃。
怎么会有人把他比做月亮呢?他满手污秽,满心算计,连月底的淤泥都比不上。
走了好,走了好啊!
咚———!
晨钟声响起,人又始于一日之计。
***
南朝王宫
彭乘风听闻大理寺抓了梁刑,当即下旨,命令大理寺放人。
大理寺以梁刑编撰的刑法为由,以公道证据为词,拖延时间,委婉劝谏,拒不放人。
朝中势力分布他大概心里有数。
风风列列便要去跟太后求情。
帝王做成他这样也是够卑微了。
太后:“陛下说的哪里话,想要放什么人,抓什么人,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这句话杨柳雪在朝堂上也说过。可实际上一点权利都不给他,还有比他更像傀儡的帝王了吗?
彭乘风自嘲退步:“我可以让女官进朝,但是官居何位得由我安排。”
杨柳雪看了看染红的指甲,对这点原本就该是她的谋划显得毫不在意。
“梁刑是我一手提拔进刑部,兢兢业业落得这么个下场真是意料之中。”
彭乘风听明白了,她就是故意的。她故意陷害他哥入狱。
彭乘风低头跪下:“他与我有恩,从梁府到藕园,一直是他在护着我。十三年师友之谊,比得上十八年弃养之恩。”
杨柳雪看了眼彭乘风眼底的倔强,一时想起旧人的拼死相护。
“齐樾死后复生,于南朝来说有异于常人。如此鬼怪妖孽将来必定祸乱江山。陛下当早做打算才是。”
彭乘风抗争许久终于得到一丝希望。
他立马应下:“我现在便驱逐他,流放南安。”
杨柳雪满意地看了眼“萧风”
提醒道:“还有虎符。”
彭乘风攥紧拳头,沉下头去:“是”
杨柳雪望着天外,无奈心道:有时候,正确比对错、真理都重要。我知道齐樾攻打外敌是错,灭南安是错,那又怎样。巫族存在一日,她就有一日的不安。她若死了,那这天下该怎么办。上位者的世界里只讲利益和平衡。
小孩子才会去讲究对和错
杨柳雪终于从太后椅上下来,扶他起来。
“哀家就你一个孩子,你和梁刑走的近,哀家也是将他视如己出。”
彭乘风终于得到结果,违心地喊了她一声:“母后。”
杨柳雪:“哀家听闻南下有一处桃源,仙气浩渺,甚为壮观。即刻便将前去求道问史。”
她拍了拍帝王的肩膀,意思是南朝就交给你。
彭乘风已彻底沉淀下来,甚至巴不得这老巫婆赶紧走。
“恭送太后。”
***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避开他的人也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