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爬起来从米缸里舀出最后一点棒子面掺上水搅和搅和,准备蒸几个窝窝头。
正在院里生炉子的时候,对面屋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的年轻女人端着盆走出来。
安平抬头一看心里不由得赞叹一声。这姑娘长得真水灵,瓜子脸大眼睛,梳着两条又粗又黑的大辫子,正是阎埠贵的大儿媳妇于莉。
于莉看见安平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快步走到水槽边开始洗衣服。
安平记得在原主的记忆里,于莉是个挺可怜的女人。嫁到阎家快两年了,因为一直没怀上孩子在婆家很不受待见。阎埠贵老两口整天指桑骂槐,说她是个不下蛋的母鸡。
“于莉姐,早啊。”安平主动打了个招呼。
于莉受宠若惊地抬起头,脸上飞起两朵红云:“早、早啊安平兄弟。”
她这一抬头安平才看见她眼角有点淤青,虽然盖过了,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你这脸...”安平指了指自己的眼角。
于莉慌忙低下头用湿手擦了擦眼角:“没、没事,昨晚上起夜不小心撞门框上了。”
安平心里明镜似的,什么撞门框准是又被阎家人欺负了。这院里谁不知道,阎解成那个窝囊废,在外头怂得要命,回家就知道打老婆。
于莉低头用力搓着衣服,盆里都是阎家老小的脏衣服。安平注意到她的手,手指红肿,手背上还有几道细小的裂口,一看就是常年干粗活留下的。
“安平兄弟,听说你昨儿个买肉了?”于莉突然小声问道。
“啊,买了点。”安平往炉子里添了块煤,“怎么,你们家也想吃肉了?”
于莉脸更红了,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不是...我就是闻着挺香的...”
安平心里一动。这院里谁不知道阎埠贵抠门得要命,一个月也难得见一次荤腥。于莉作为儿媳妇估计连肉汤都捞不着喝。
他正要说话,阎埠贵拎着个鸟笼子从屋里出来了。
“于莉!洗个衣服磨蹭什么呢?”阎埠贵板着脸,“一会儿还得去买菜,去晚了菜都不新鲜了!”
于莉吓得一哆嗦赶紧加快手上的动作:“爸,我马上就好。”
阎埠贵瞥了安平一眼不阴不阳地说:“安平啊,听说你昨儿个挣了大钱?又是赔款又是买肉的,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安平笑笑:“托您的福,勉强糊口。”
“年轻人,有钱要知道节省。”阎埠贵摆出长辈的架子,“不能有点钱就胡吃海喝,要学会细水长流...”
安平打断他:“三大爷您说得对。不过我这个人吧,就信奉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不像有些人,把钱看得比命还重,活着多没意思。”
阎埠贵被他噎得直瞪眼,哼了一声拎着鸟笼子走了。
于莉偷偷看了安平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羡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安平把蒸好的窝窝头捡出来,想了想拿了一个递给于莉:“于莉姐,尝尝?”
于莉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怎么好意思...”
“拿着吧,我蒸多了,一个人也吃不完。”安平直接把窝头塞到她手里,“再说了,你不也经常帮我说话吗?”
这话倒是不假。以前院里人欺负原主的时候,于莉偶尔会帮着说几句公道话。虽然没什么用,但这份心意安平记着呢。
于莉拿着那个金黄色的窝窝头眼眶有点发红。在阎家她永远都是吃剩饭的那个,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关心过?
“谢、谢谢你啊安平兄弟...”她小声说。
“客气什么。”安平摆摆手,端着剩下的窝头回屋了。
于莉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手里的窝头,小心翼翼地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新蒸的窝头又软又香,比她在阎家吃的那些剩饭强多了。
这一幕正好被出来倒尿盆的贾张氏看见了。老太太撇撇嘴阴阳怪气:“哟,这大清早的就开始勾搭男人了?真不害臊!”
于莉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手里的窝头差点掉在地上。
安平在屋里听见这话猛地拉开门:“贾大妈,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于莉姐帮我说了那么多次公道话,我送她个窝头表示感谢怎么了?倒是您,整天在背后说人闲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贾张氏被怼得哑口无言,狠狠瞪了安平一眼端着尿盆回去了。
于莉感激地看了安平一眼,赶紧端着洗好的衣服回屋了。
安平关上门心里琢磨着。这院里的人一个个都不是善茬。要想在这里站稳脚跟光靠硬碰硬还不够,得找几个盟友。
于莉这个人看着软弱但心地不坏。要是能把她拉拢过来,将来对付阎家就多了个内应。
不过这事急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