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不拘泥于任何形式,可是爱,亦会让人痛的。
这些壁画上,有着太多帕伊西的爱,帕伊西的爱,让人心痛。
可为什么呢?
沈淙抬头,却猛地发现主教堂内除了他和看画的王纯,帕伊西神父已经不见,只有一个小修士在擦洗灯台。摇晃的烛光,将小修士清冷的脸庞照亮。
突然光线略暗了一些,好似被什么遮挡住,沈淙转身,看到康斯坦丁出现在了门口。
光中他的剪影失了边界,模糊,断断续续的,可并不会消失,反而异常笃定地逐渐具像化,直到站到自己面前。
“好看吗?”康斯坦丁问。
“好看。”
康斯坦丁抿了抿嘴,凝视看画的沈淙。他想说,这些壁画很好看,但不如你好看。你在看画的时候,我只想看你。
沈淙心道,我知道你在看我,你的目光似有重量,攀附在我的鼻梁、嘴唇和脖颈。可是,为什么呢?
于是他转身问康斯坦丁:“你有信仰吗?”
“当然。”康斯坦丁扯出自己脖颈间的黄金十字架,中间的红宝石浓郁得像主的鲜血。
“祖传的,几百年了。”康斯坦丁骄傲地说。
“那你告诉我,你的信仰是什么……我知道,是东正教,是基督,可是,那究竟是什么,我不明白……”
康斯坦丁还没想到沈淙突然跟自己谈论这样深奥的问题,他略一思索,便抬起头,环顾了一圈壁画,好似感受到了什么,他扬起嘴角微笑了一下。
“是爱。”他几乎斩钉截铁。
“爱?那爱是什么?”
“爱,爱是……”康斯坦丁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不知道爱是什么。
你要他背经文,他可以把哥林多前书那一段完整地背出来。可是,爱到底是什么?
在这座教堂里,他想到了耶稣,想到了圣母,最终,他想起那位白发苍苍的女性——他的祖母。
在康斯坦丁二十一年的人生中,她是他唯一确信的爱。
于是他说,“爱,就是吃好多好多的馅饼,喝好多好多的牛奶。”
沈淙倒是没想到会等来这样的回答,他不禁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别过头去笑,鼻尖却在发酸。
“看来爱对你来说还真简单。”扔下这一句,沈淙便低着头预备离开,他不想让康斯坦丁看到自己没来由的动情。
“那你呢?你说说爱对你来说是什么?”
康斯坦丁拉住了沈淙。
此际,母亲去世后的那几年的回忆悉数涌来,父亲的彻骨悲伤就像蜂蜜一样,粘在尚是少年的沈淙身上。那几年爹爹好似变了一个人,往日里那么乐呵呵的一个人,到后来日渐消瘦,就是自己也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再度露出笑容。
他只会在那幅画下垂泪,只会在思念中逐渐白了黑发。
尘世间仿佛没什么能让他留念的了,岁月不过是他迈向死亡的必经之路,他慢慢熬,他慢慢等,所有的一切不过就是为了去见她一面。
那个时候沈淙就觉得,爱真可怕,他可千万不要爱上什么人。
于是他给出的答案也很简单——“爱,就是让人痛的存在。”
康斯坦丁抓住他的手不禁一松,他说不出话来。虽然这几日他的确隐隐有所感,可他千想万想,没想到这句话从沈淙的嘴里说出来。
康斯坦丁虽是个单线条动物,但他有自己的智慧,他听出了这话语中沈淙对爱的感悟,那么这感悟必定是从爱而来。他可不觉得沈淙爱的是他,难不成他心有所属?
这时康斯坦丁才猛地想到,沈淙是个男的,男的在他们这个年纪早就该成家立业了!
他倒吸一口冷气,连忙追上已经走到门口的沈淙,抓了人胳膊就问:“你结婚没有?”
沈淙莫名其妙,哭笑不得地回答:“没有,怎么了?”
康斯坦丁松了口气,神色都温柔了几分,“不怎么,随便问问,你有老婆的话我一会儿帮你老婆也祷告一下。”
沈淙皱眉,他难以想象这人忙别人老婆祷告的动机。
“那你呢?”沈淙反问,其实他知道康斯坦丁是个光棍,圣彼得堡鼎鼎有名的单身汉。
“没有。”康斯坦丁老实摇头。
“那有情妇吗?”
康斯坦丁瞪大了眼睛,不是说东方人都内敛含蓄的吗?怎么上来就问这种生猛的问题。
可沈淙还费解呢,一个你们俄国,一个法国,你们宫廷贵族里的那档子事儿全世界不都知道吗?不都摆在明面上说的吗?就你们这女皇,还是皇后的时候那情夫就不知道有多少个,既然都是公开的,有什么不能问。
康斯坦丁尴尬地咳嗽了几声,“我没有情妇。”
“那奇怪了,你为什么不结婚?你家产多,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