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眼尾余光扫过那扇闭合的金属门,唇角勾起一个极淡、极有兴味的弧度。
刚才的拥挤变成了空旷。李正宰脸上那副温和的面具,随着电梯关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的、深长的笑意。
他低头,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云鸽刚才留下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
想到云鸽方才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李正宰不由露出一个无人得见的、意味深长的微笑。
两个人相不相爱,其实看他们牵手就知道了,爱一个人,是捂住嘴爱意都会从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深情,而不爱一个人,细节会比言语透露的更多,试想,一对交往很久的恋人,连习惯性的牵手都能搞错人,那两人之间还有什么感情可言。
除去所有的是非对错、道德良心,爱情里,不被爱的那一个才是第三者不是吗?
在云鸽眼里,李正宰一直是个很脸谱化的人物,放在小说描写里,可能只有一句简单的背景描述——郑雨盛的朋友。
究竟是什么时候没有脸的第N号配角在云鸽这里突然有了脸呢?
或许还是厢梯那次牵错人之后,李正宰的那个眼神,那个深邃又直接,暗流涌动着想邀请她奔赴更深漩涡的眼神。
也或许,是此刻。
玄关的感应灯刚刚亮起,以至于云鸽还没反手把门合上,视线就先被斜对角开放式厨房的景象勾住。
啧~这男人的花招还真多。
李正宰正背对着她站在中岛旁,厨房的光直白的顺着他宽肩往下淌,把蜜色脊背的肌肉线条照得透亮,抬手拿柜子高处的水晶杯时,腰两侧的人鱼线随动作越发明显。
听见开门声,他似乎吃惊的猛然回头,看清是云鸽后,他的眼底掠过丝不易察觉的微光,随即弯起眼尾笑开,笑的赫然又恰到好处,“抱歉,我不知道你这个时候会过来,这……你懂的,居家生活男人不穿上衣这件事很普遍,希望没有给你带来不便。”
云鸽指尖勾着车钥匙转了两圈,漫不经心地“嗯”了声,目光在他练的很好的上身上多停了两秒,才慢悠悠抬眼。
她早瞧出他此时的刻意,却没点破,反而微微偏头,连语气都带着点儿纵容的笑意:“没事,身材好的人不怕露,悄悄跟你说噢,你身材比郑雨盛好~”
似乎是云鸽的话鼓舞了他,李正宰并没有去拿沙发上扔着的上衣,反而脚步轻快地往冰箱走,拉开冰箱门,就连背影都透着某种雀跃:“冰可乐要喝吗?这时候的口感刚刚好。~”
弯腰拿时,男人故意把后腰弧度压得更明显些。
她就喜欢肯为她花心思的人,云鸽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好整以暇地看着李正宰表演。
坐在中岛台的高脚凳上,李正宰替她把拉环拉开,在把易拉罐递给她的瞬间,微微侧身,顺势按住她的掌心,“有点儿凉,你拿稳点儿。”
两人就这么离得很近的在——喝可乐。李正宰很放松很悠哉的单脚撑地,一条腿自然的踩在椅蹬上,膝盖若有似无的碰了碰她的小腿,神情正经的和她谈论冰可乐和爱情相关的哲学问题。
云鸽没有躲闪,反而在她说话时,穿着拖鞋的脚尖轻轻晃动,鞋尖偶尔会蹭到他的小腿胫骨。
在情感这条赛道上,男人天生就要比女人会演。
她抬眼定定的看着他,眼底带着点明晃晃的笑意,像在说“我早看穿你了”,却也不去戳破,反而顺着他的戏,继续演。
两人每次不经意间的触碰与对视,都像在表达着“我懂你的心思,我也乐在其中”,空气里暧昧的微甜混着可乐气泡,轻轻裹着两人,连呼吸都变得黏腻起来。
两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提及郑宇盛,同样也没点破这场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拉扯。
暧昧拉扯为什么容易上头,就是你一句试探,我避而不答的迂回,大家你来我往,我们都熟知对方的套路,但就是这种“我预判着你的预判”才显得要比爱情更刺激。
就在李正宰的手臂几乎要环上云鸽的椅背,两人的呼吸因为靠近而逐渐交融时,
“嘀—嘀—嘀—哔——”
门锁密码输入的声音,清晰、冰冷,像王母娘娘的玉簪,骤然划开室内暧昧黏腻的丝线。
郑雨盛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