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组织语言后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
“文职的工作环境,与我们这些直接面对异想体或负责镇压的部门有本质区别。”
“他们的压力源,更多来自于公司严格的规章制度、复杂的工作流程、高压的监控环境、生存的本能焦虑,以及身处这样一个…特殊场所所带来的陌生感和孤立感。”
“他们并不需要像员工那样直接面对异想体,所以他们的保障并不需要过多关注。”
“这些都是普遍性且可预见的压力。而应对这类压力,提供基础的倾听疏导,适应性训练,建立心理支持网络,这正是培训部的核心职能之一。”
“我们有完善的流程和专业的心理辅导员。将这部分工作专门划归到研发部,尤其是你本人负责,让我有些不明所以。 这似乎…有些资源错配?效率上是否值得商榷?”
黄琪生的问题直指核心,逻辑清晰。
研发部的工作是直面深渊,公司的文职的压力更多是制度性,环境性的“慢性病”,培训部这足以应付,何需惊动研发部?
安东挑了挑眉,显然也觉得黄琪生说的有道理。
皓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昼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深处也掠过一丝思索。
夏洛特身体也微微前倾,显然也在凝神倾听。
夜将明安静地听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失乐园权杖冰冷的杖身。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斟酌词句,随后他再次开口:
“黄队长的分析很理性,也很符合常理。”
他先给予了认可,随即话锋陡然下沉,如同坠入深潭。
“但是,你说错了一点。 或者说,你低估了环境本身带来的‘污染’强度。”
他直视黄琪生。
“你把他们承受的压力,定义为‘规章制度’、‘工作流程’、‘监控环境’、‘生存焦虑’…这些都没错。但脑叶公司,它仅仅是一个有着严格规则的公司吗?”
“不,黄队长,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异想体收容单元’!而我们所有人,包括文职,都生活在它的‘规则场’内。”
“文职们有时会坐在控制台前,屏幕上的每一个异常能量波动峰值,每一次异想体的逆卡巴拉能量过载警报,都不仅仅是数据,它们会像无形的针,扎进他们的神经。”
“他们走在走廊里,闻到的可能是某个异想体散发出的秽物,他们听到的,不仅仅是机器的嗡鸣,是收容单元深处传来的呓语。”
他环视着脸色变得凝重的众人:
“这种压力,不是‘焦虑’,不是‘陌生感’。它是一种无孔不入的精神‘污染’,一种对‘存在性灾难’那深入骨髓的恐惧,一种对自身渺小到那足以摧毁理性的绝望。”
“培训部的常规疏导,能缓解‘规则带来的焦虑’,能解释‘流程的陌生’,能安抚‘生存的不安’。”
“但黄队长,它能触及这种根植于公司本质,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深渊恐惧’吗?它能清除这种在绝望环境中长期浸泡而生的‘精神霉菌’吗?”
黄琪生的眉头深深锁起,她必须承认,夜将明点出了一个被常规思维忽略的更为黑暗和本质的层面。
“但是…文职并不考虑在范围内,这你我都清楚…”
文职他们同样在承受着精神的侵蚀,但是不可否认,文职就是这么一文不值,纵使堂吉诃德开辟了先例为他们提供了保障…
“所以,”
夜将明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沉重。
“我申请这份职能,我有我的‘想法’,将之作为自己的额外任务。这并非否定培训部的工作,我有我的方法。”
他最后四个字咬得很重,眼神隐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黄琪生心中的疑云并未完全消散。
“夜队长,我理解你的理念,也认同你对环境压力的深层次解读。”
她斟酌着词语,目光落在夜将明脸上。
“但是,请恕我直言,研发部的工作负担本就已是全公司之最。”
“异想体研究容不得半点分心,E.G.O装备的研发与维护需要投入海量精力,收容单元的日常巡检需要高度专注,更遑论随时可能爆发的收容失效支援…哪一项不是对精神和体能的极限压榨?”
她停顿了一下。
“再承担这份需要深度精神介入,极耗心力的额外工作,你…真的能撑得住吗? 我不希望看到研发部的核心力量,因为过度操劳而倒下。这不仅是你的损失,更是整个公司的巨大风险。”
她的担忧不假,充满了对部门稳定性和夜将明个人安危的考量。
夜将明闻言,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个弧度,他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