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孩子?”安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称呼让他感觉更加怪异,但堂吉诃德的轻松态度确实极大地缓解了他的紧张。
他试着站直身体,小心地抚摸着领口里还在发抖的蝙蝠,传递着安抚的意念。蝙蝠的颤抖稍微平复了一些。
走廊里冰冷的空气似乎重新开始流动。
看着堂吉诃德那毫无阴霾的猩红眼眸,一个盘旋在安东心头许久的问题,如同被压抑的泉水,终于无法遏制地冒了出来。
“那个……堂吉诃德先生……”
安东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开口,目光带着敬畏和强烈的好奇。
“我……我在一些血魔的传说和残缺的记录里,听说过您……参加过那场……血魔战争?而且……是站在人类一方?”
“嗯?”
堂吉诃德挑起一边眉毛,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是啊!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怎么,安东同僚对吾辈的往事有兴趣?”
“是……是的!”安东用力点头,红瞳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暂时压过了恐惧。
“我……我苏醒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关于血魔,关于过去……我只知道那场战争非常……非常惨烈…”
他斟酌着词语,试图描绘那恐怖的景象:“据说…血雾遮天蔽日,持续了数月,河流被染红…死伤…难以计数…”
他描述着那些支离破碎的恐怖传闻,语气低沉而压抑。
血魔战争的阴影,即使在数百年后的都市,依然存在于某种恐惧之中。
否则那些血魔也不会躲起来几乎和人与世隔绝了。
然而堂吉诃德的反应却出乎安东的意料。
“啊!那个啊!”
堂吉诃德突然兴奋地拍了下手,猩红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安东说的不是一场战争,而是一场精彩的马戏表演。
“没错没错!场面确实挺热闹的!”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猩红披风随之飘动。
“热闹?”安东的下巴差点掉下来。那可是尸山血海啊。
“对对对!”
堂吉诃德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
“那时候两边打得可激烈啦,血裔们各显神通。有能召唤血海怒涛的,一个浪头过去,哗!半条街的人就没了影儿。”
“还有能把血液凝结成万箭齐发的,那场面,啧啧,跟放烟花似的,咻咻咻——噗噗噗!”
。他甚至模拟着箭矢破空和入肉的声音。
安东听得头皮发麻。那每一句轻描淡写的描述背后,都是成千上万条生命的消逝。
但在堂吉诃德口中,这些足以让任何人做噩梦的场景,却像是……一场值得歌颂的战斗与冒险。
“吾嘛,本来是不想掺和的。”
堂吉诃德话锋一转,耸耸肩。
“天天打打杀杀多没意思,吾当时并不想掺和进去,只想和家人在城堡里感受亲情。可惜啊……”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无奈,但眼神却骤然变得深邃。
“两边都打累了,僵住了。然后就有个叫巴里的白月骑士跑来找吾,非要跟吾‘决斗’, 说赢了就允诺给吾所求之物。”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一种无形且浩瀚如渊的魄力悄然弥漫开来,让安东周围的空气再次变得粘稠了几分。
那是属于“最强血魔”的绝对自信,无需刻意彰显,仅仅存在就足以撼动空间。
“那骑士武艺着实不凡,打了三天三夜都未分胜负。”
堂吉诃德嘴角勾起一丝怀念的弧度。
“她跟吾说规则是‘收尾人’定的,还要歇息再战。吾就觉得有意思了,‘收尾人’是甚?”
“她便跟吾讲啊,讲那些在都市阴影里解决麻烦、维护秩序的勇士,讲他们的故事,讲他们的……梦想。”
说到“梦想”二字时,堂吉诃德的眼神变得异常柔和明亮。
“梦想?”安东喃喃重复,这个词在充斥着绝望的都市里显得如此奢侈。
“对啊!”
堂吉诃德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憧憬。
“巴里说,在都市的某个地方,有叫做‘游乐园’的神奇国度!那里充满了欢声笑语,是幸福的天堂!稚子们都能无忧无虑地玩耍!”
“吾当时就想啊——这地方太棒了!吾定要建一个这样的国度!”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一个不存在的幻想乐园,脸上洋溢热烈的光芒。
“所以啊,”
他放下手臂,语气理所当然,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轻松。
“吾便决定襄助人类打赢这场仗咯。早些结束,便能早些动工建那游乐园嘛!”
轰隆!
虽然堂吉诃德没有任何动作,但安东的脑海里仿佛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