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在研发部冰冷的走廊中无声滑开,猩红的披风率先飘出,如同凝固的血浪。
堂吉诃德步履轻快地踏出,脸上带着惯常的愉快笑容。他正要向走廊深处走去,却发现电梯门并未立刻关闭。
Geburah正抱着双臂,如同嵌入阴影的红色磐石,纹丝不动地站在轿厢内。
“咦?Geburah部长?”
堂吉诃德停下脚步。
“您不下去吗?”
Geburah的目光扫过研发部略显压抑的走廊尽头,发出一声轻哼。
“不。我和‘那个女人’(Binah)呼吸同一层楼的空气都觉得污浊。”
她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只是顺路跟你下来。现在,我要去别处‘清扫’了。”
她按下另一个楼层的按钮,电梯门开始缓缓闭合。
“啊…吾似是有些忘了,她们并不对付。”
堂吉诃德对着闭合的金属门耸耸肩,笑容不减,他转身,猩红披风在身后划出饱满的弧线,朝着研发部的主休息室走去。
就在前方一个丁字路口的拐角,一个身影正有些匆忙地走出来,怀里似乎还小心翼翼地拢着什么。
棕红色的短发,标志性的俏皮小辫,整洁的EGO血渴——正是安东。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安东的身体瞬间僵硬。那之前才被绝对力量碾压过的红瞳猛地收缩,恐惧如同冰冷的蛇瞬间缠绕上他的脊椎。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向后踉跄了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怀里的那只小蝙蝠更是“吱”地发出一声惊恐到变调的尖叫,疯狂地往他领口深处钻去,只留下一个瑟瑟发抖的屁股。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安东能听到的,只有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以及血液在血管中奔流咆哮的噪音。
眼前这个前一秒还十分温文尔雅对其他人来说如同救星般的最强员工,在他面前就能转瞬间化身成带来地狱投影的审判者。
那深入骨髓的压迫感和濒死的绝望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
堂吉诃德脸上的笑容也顿住了片刻。
他看着安东苍白的脸色,剧烈收缩的瞳孔,以及那惊弓之鸟般的后退动作,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
然后,那困惑如同春雪消融,被一种带着点委屈和不解的灿烂笑容取代。
“哎呀呀!”
堂吉诃德几步走到安东面前,微微歪着头,猩红的眼眸弯成月牙,那笑容纯净得如同不谙世事的少年。
“安东同僚?汝这是怎么了?”
他摊开双手,硬血并没有在其上面流动。
“吾看起来很可怕吗?吾明明一直很温和的呀!”
他的声音清澈悦耳,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与之前那如同深渊回响的审判之音判若两人。
他甚至向前凑近了一点,试图看清安东怀里的小蝙蝠:“可怜的小家伙,又被吓到了吗?吾又不是坏人……”
温和?温和?!
安东的脑子里嗡嗡作响,那被碾压成粉的护罩,喷出的鲜血,冰冷墙壁的触感都还历历在目。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恐惧如同实质的枷锁,锁住了他的声带。
然而,堂吉诃德那毫无心机的笑容和“委屈”的语气,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地撬开了那恐惧的硬壳。
尤其是那句“吾又不是坏人”,在安东听来荒诞得近乎可笑,一个曾差点把他碾死的“最强血魔”说自己不是坏人?但正是这份荒诞,反而冲淡了那浓重的死亡阴影。
安东剧烈地喘息了几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想起堂吉诃德最后离开时的话,想起对方确认自己“无染指之行”后的态度转变。
更重要的是,此刻的堂吉诃德,身上确实没有一丝一毫的敌意和压迫感,只有纯粹友善。
“呼……呼……”
安东又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
“没……没有的事,堂吉诃德先生。”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尽管还有些沙哑:“只是……刚才,您……太突然了……”他避重就轻,不敢再提那场“试探”。
“哦?”
堂吉诃德恍然大悟般地拍了拍额头。
“啊!是吾之前问话时太严肃了吗?抱歉抱歉!”
他毫无负担地道着歉,仿佛那差点杀死对方的威慑只是一次稍微过火的打招呼。
“吾只是太久没遇到其他血裔了,难免激动了点。确认了汝是好孩子,吾就放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