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Hok部长希望与您约谈。”
她话音未落,纤长的手指已经在空中优雅地划出几个指令,显示屏上的背景瞬间切换。
记录部部长的办公室内,光线幽暗营造出一种沉思的氛围:
在办公室中央最显眼的位置,Hok正背对着墙站着。
他那标志性的单片眼镜斜架在鼻梁上,圆形镜片在幽暗光线下反射出冰冷的微光,他平静地注视着屏幕方向。
“我们是不是离我们的目标…又更近了一步呢?”
Hok的声音响了起来,平铺直叙却带着一种疲惫感,仿佛每个字都刚从岁月的尘埃中拂去。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正如古老的箴言所言,”
他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却透着一股洞悉世情的苍凉。
“智慧…并不一定会随着岁月的积累而增长。”
他微微偏头视线似乎穿透了冰冷的屏幕,落在了主管身上,眼神悠远而疲惫。
“主管,您知道吗…”
他的声音飘渺起来,仿佛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
“在记录部的休息室,在那个只属于我的角落……我每天只是…随意地,凝视着那座古老的时钟。”
他那只翡翠左眼眯起焦点放空,仿佛正在看着那流淌的时间之河。
“看着…”
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耳语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绝望。
“那无可救药的贪婪欲望,如同永不餍足的凶兽;对虚无缥缈之物的痴迷追逐,如同扑火的飞蛾;以及……无尽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悔恨……”
他似乎真的看到了那些灵魂挣扎的残影。
“它们络绎不绝地自我眼前一点一滴地滑过…流逝我的‘心’…”
他停顿了一下,那只左眼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
“就随着它们,慢慢地,死去了……”
令人窒息的沉默弥漫在通讯两端。
Hok仿佛耗尽了力气微微垂下了头,片刻后才重新抬起,疲惫深处燃起一丝询问的意味。
“我一直想问您一件事。”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卑微的恳求意味。
主管声音平稳,似乎并未被那沉重的情绪过多影响,但仔细听能察觉一丝不关切:
“说吧,Hok。我在听。”
Hok似乎得到了某种许可,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只锐眼睛紧紧锁定屏幕,或者说锁定屏幕背后的主管。
“在某些职员……不可避免地走向生命的终结时刻,”
他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平稳,但那平稳之下,是某种悲哀。
“我作为记录部的部长,总会流露出一种惋惜的神色。”
他的嘴角向下扯动了一下。
“纵使有着我们最强员工——堂吉诃德那般,”
他在提到堂吉诃德时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
“倾尽全力的庇护与奔走。光芒再炽烈,也总会遗落下……它目光无法全然顾及的阴影角落。”
他的目光悠远仿佛看到了无数个鲜血淋漓的回廊。
“而他……”
Hok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强烈的困惑。
“每一次,当一天的工作结束,伤亡统计数据呈现在他面前时……”
“…我从他的反应中感受到的总是…最真实且深切的悲痛,他竟然从未麻木。”
他停顿了一下。
“每一次,”
Hok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主动请缨,亲自护送那些冰冷的躯体或者说肉块前往最后的归处。”
“我站在记录部,公司的低处,看着着他步履沉重地走过长廊时…”
“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我能感知到他那双眼睛里,那份光芒从未消散。”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样的品德……”
他最终轻声总结道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
“如此纯粹…令人敬佩。可惜…”
“没有人…能从生与死的无情轮回中寻得解脱…而且他是个不确定因素。”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苍老。
“时间对所有人都是公平的暴君,连我也成了一个无能为力的垂暮老者。”
他微微抬起头,眼睛向前方虚空。
“我们当初被聚集于此……”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本应投身于对生命的救赎,是治愈那些让灵魂痛苦的疾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虚无缥缈的‘永生’迷途上跌跌撞撞。”
片刻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