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部,一个仿佛被时间本身遗忘的角落,却又精确地丈量着每分每秒。
两侧林立的尖塔状建筑如同沉默的巨人,还可清晰地看到其中一座塔上蚀刻着“04”的数字标记。
其表面布满了繁复扭曲的云雾状纹路与不可名状的花纹,纹路的深处似乎蕴含着涌动的暗流。
塔底弥漫着粘稠如实质的灰色雾霭,不断变幻翻腾。
一条宽阔、铺满龟裂黑石的道路从入口延伸,消失在远方更浓郁的黑暗与那高悬于背景的巨大模糊时钟轮廓之中。
一只覆盖着黯淡星光鳞片,生有破碎之翼的神秘生物轮廓,静静地悬浮在巨大时钟边缘的虚空之中,如同永恒的观察哨。
空气里弥漫着尘埃和古旧纸张的霉味,站在这里还可能会感受到一种冰冷到能够足以冻结思维的“注视感”。
堂吉诃德那身血渴EGO装甲在这片被灰黑主宰的空间里,如同投入凝固沥青中的一盆烈火,格外刺目。
他好奇地环顾着那些诡异的尖塔与雾霭,那份被Hok部长亲自召见的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堂吉诃德声音洪亮地想要刺破这片凝滞:
“Hok部长阁下!承蒙召见,吾心雀跃!您这记录部,气象万千,定有艰钜任务需吾这‘最强矛锋’来破局吧?”
“静。”
一道身影从黑石的道路中缓缓走出,无声地出现在堂吉诃德前方数步之遥。
他并非是主管的认知滤网下的老人形象。
机械躯干覆满规律排布的黑色齿轮蚀刻纹路,顶部的墨绿显示屏清晰烙印其名——Hok。
中央为绿光电子眼。
当电子眼落在堂吉诃德身上时,他的视线在堂吉诃德装甲上搏动的暗红血管纹路上停留了片刻,一丝极其细微的警惕在他电子眼中深处一闪而过。
堂吉诃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嘴角的弧度悬停在半路,配合那华丽的血甲显得有些怪异。
“Hok部长?”堂吉诃德的声音不自觉地降调,那份热烈如同被泼了冷水一般。
“我并非为交付任务而来,堂吉诃德。”
Hok的声音平淡无波。
“也非为称赞你所谓的‘最强’。我以‘记录部’部长的身份,遵循我的核心职能:记录、评估、并决定员工档案的去留终点。”
他向前一步,脚步无声,却仿佛踏在时间节点上。
“现在抹去你所有的杂念。聆听。这关乎你的‘记录’是否能延续至下一个循环周期。”
堂吉诃德眼中最后一丝光亮迅速褪去。猩红的眼瞳骤然收缩。
Hok,此刻散发出的气场与先前主管在通讯中追忆往昔的老人截然不同。
“主管倚重你,”
Hok的目光扫过堂吉诃德,就像扫描一件被贴上“待评估”标签的物品。
“你是高效的镇压工具,是员工群体中显赫的符号,是运气的一部分。”
他的话语不带褒贬,纯粹陈述事实:“甚至,异想体的混乱在你面前似乎具备了可控的‘边界’。”
堂吉诃德胸腔中涌起的一丝本能骄傲,被Hok下一句话瞬间扑灭:
“这改变不了什么。”
Hok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不要认为这份‘倚重’,这份‘符号’意义,或者你那身可以说是和往昔之殷红迷雾难分伯仲的力量…”
“能让你在‘记录部’评估的边界线上横冲直撞,能让你无视你存在本身所携带的,超过正常监测阈值的巨大变量!”
他的声音陡然低沉:
“你错了。你的错误级别已达到需要我亲自发出警告的临界点。”
Hok轻轻抬起一只手,并未指向堂吉诃德,而是向两旁虚虚一展。
瞬间,通道两侧那两座最近的尖塔表面,那些扭曲的云雾状纹路骤然亮起。
远处那只悬浮在时钟旁的带翅生物,其星光鳞片在同一瞬间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时钟对准的方向无误地锁定了堂吉诃德。
“‘记录部’的基石,”
Hok的声音字字沉重。
“是监控、存档、评判,并确保脑叶公司其‘稳定’轨迹不被任何非计划内因素干扰。而‘你’,堂吉诃德……”
他目光如冰冷的探针,几乎要穿透堂吉诃德猩红的眼瞳:
“从你的档案建立伊始,‘你’就是最高优先级监控项之一。原因如下——”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刻入石碑:
“你的认知构成,行为逻辑都与这片都市根植于痛苦与疯狂的现实逻辑,以及本公司基于此设计的体系存在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