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闭着左眼,金色的瞳孔在眼皮下不安地转动,右眼的黑色瞳孔则疲惫地聚焦在脚下冰冷反射着幽暗环境光的金属地板上。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如同早已融入走廊阴影的一部分无声地从拐角处显现,精准地停在他面前三步之遥。
是昼。
她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却带着一种近乎凝固的专注,牢牢地锁定在夜将明身上。
“教主,您背上的…是那伪神的馈赠?”
两个字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钢锭从她口中吐出,清晰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归属感。
夜将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刚刚卸下那源自白夜的灵魂重压似乎瞬间被另一种更熟悉,也更沉重的无形之物取代。
他缓缓睁开左眼,金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闪烁了一下,随即又习惯性地半阖上,只留下右眼的黑色瞳仁带着一丝无奈,望向眼前的女子。
“是的,昼…”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收容工作后的疲惫。
“在这里,叫我‘夜将明’就好。或者…夜。” 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像在提醒一个无关紧要的称呼问题。
昼没有立刻回应,她的目光快速地扫过夜将明全身:
略显苍白的脸色,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疲惫的眼神。她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是一种混合着关切与不认同的表情。
“您的精神状态似乎不佳,”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护卫队长评估风险时的冷静,
“白夜的意识冲击对您的负担过重了。下次收容工作,请允许我申请同步进入,或至少在一旁与您共进退一同分担压力。”
她上前半步,动作流畅地从制服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一颗包装朴素的酸口糖果。
如同过去无数次在教团高台下,在他因繁复仪式或权谋倾轧而心力交瘁时所做的那样自然地递到他面前。
那颗熟悉的糖果,带着淡淡的柠檬酸味,瞬间刺痛了夜将明的神经。
这不是脑叶公司的补给品,这是昼自己带来的,是“暗阳教会”时期的习惯。
“昼!”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急促。
他猛地抬起右手,不是去接那颗糖,而是有些烦躁地挥开——动作幅度不大,却清晰地传递出拒绝:
“我说了,在这里,没有教主!更没有需要你随时递糖安抚的‘象征物’!”
他的左眼完全睁开,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无力感。
“我们是同僚,是脑叶公司的员工!仅此而已!”
昼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捏着那颗孤零零的糖果。
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那双锐利的眼睛深处掠过一丝受伤,随即被更深的坚毅覆盖。
她缓缓收回手将糖果重新放回口袋,动作一丝不苟。
“我明白了,夜…将明。”
她艰难地吐出那个名字,仿佛每个音节都带着沙砾的摩擦感。
然而,她的姿态却没有任何松懈。她微微侧身,以一种看似随意,实则精确卡在夜将明与走廊深处可能存在危险方向的角度站定。
昼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环境——金属墙壁、通风口、远处的拐角。这是刻进骨子里的护卫本能,是无数次在险境中保护他的身体记忆。
“那么,作为研发部的同僚,”
昼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公事公办的疏离。
“我观察到您本次收容后生理指标和精神波动读数存在些许异常,强烈建议您立即回到就近部门主休息室进行片刻休整。”
“Geburah部长失控后的惩戒部核心抑制战例表明,白夜异想体残留的特殊污染具有迟发性爆发的风险。”
她的话语逻辑清晰,论证有力,完全符合一个资深员工对同僚的合理关切。
但这关切背后,夜将明看到的依然是那个固执地要将自己置于她羽翼之后的护卫队长。
夜将明看着她紧绷的下颌线,看着她下意识放在腰间(那里曾是她暗器袋的位置)的手。
看着她挺直的背脊仿佛随时准备为他挡下任何可能的攻击……一股巨大的疲惫感涌了上来,甚至压过了对白夜的厌恶和对Binah的忌惮。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昼…”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浓浓的倦意和一丝恳求:“放下吧…放下那个‘护卫队长’,放下那个需要你跪拜的‘教主’。看看现在!看看这个地方!”
他摊开手,指向周围冰冷,压抑,充满非人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