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透进第一缕熹微的晨光照亮了玛莎的住所,于清晨中,小屋在锅碗瓢盆的轻响中,缓缓苏醒。
熹微的晨光吝啬地钻过粗布窗帘的缝隙,在狭小储藏室的灰尘中投下几道朦胧的光柱。
石屋外,玛莎已经开始生火,柴枝在灶膛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锅铲的轻响和隐约的炊烟气息飘了进来,提醒着新一天的开始。
堂吉诃德正盘膝坐在他的“谷物靠枕”上,双眼紧闭,神情安详(至少表面如此),似乎还沉浸在他那个“荒漠移动事务所”的伟大蓝图中。
桑丘则已经起身,无声地整理着自己微皱的衣袖,金色的卷发在晨光中泛着微光,血色的眼眸沉静如水,似乎在等待离开的指令。
就在这时——
“呜哇——!”
一声凄厉,充满惊恐的女声尖叫陡然刺破清晨的宁静,紧接着是重物砸翻,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那声音来自聚落的另一头,尖锐得如同被扼住喉咙的鸟。
桑丘和堂吉诃德几乎是同时睁眼,前一瞬还沉浸在冥想或幻想中的两人,眼中瞬间爆发出截然不同的光芒。
桑丘那双血红的眼眸如同冰冷的探照灯骤然点亮,所有的慵懒无奈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纯粹的警觉与冰冷杀意。
她的身体甚至比思维更快一步作出反应,没有任何言语,没有任何停顿。
唰——!
一道金色的影子骤然模糊,桑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原地消失,只留下布帘在空气中急速拂动的破空声。
她那身黑金色的骑装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行动间带起的残影快得超越了常人的视觉捕捉极限。
堂吉诃德也瞬间弹起,但动作比起桑丘那非人的迅捷明显慢了一线。
他眼中闪过的是一种混合着惊愕与被极大点燃的亢奋,仿佛等待了千万年的舞台终于拉开了大幕。
“有情况!吾女已然出征!为父岂能落后!”他口中暴喝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兴奋战栗。
他完全没有丝毫犹豫或寻找趁手兵器的打算,那深红的眼眸飞快扫过储藏室内堆放的杂物。
就在桑丘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通道的瞬间——
“头盔,来也!”
他一把抄起角落一个边缘微微卷曲,看起来油腻腻的旧熟铁平底锅,不由分说地以近乎虔诚的姿态扣在了自己那颗银发蓬松的脑袋上。锅底残留的零星油污蹭到了发梢。
“盾牌何在?!”
堂吉诃德目光锁定在门边一个倒扣着边缘裂开几道缝隙的厚重大号洗衣木盆。他低喝一声,如同召唤神兵,猛地将木盆拔起横在身前。动作充满仪式感。
“吾之神枪…哈!”
最终,堂吉诃德发现了倚在柴堆旁的一根足有手腕粗细,将近两米长,带着几个粗糙木瘤和些许分叉的结实硬杂木柴棍。
他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单手抓起这沉甸甸的“长兵”,反手舞动了一下,发出呼呼的风声。
顶着平底锅头盔,架着裂盆盾牌,扛着硬木柴棍“骑枪”——
堂吉诃德化身为一尊形象极其荒诞,动作却带着莫名热血的“重装步兵”,如同被无形的号角催促,紧随桑丘之后也冲出了储藏室,带起的风掀飞了地上的干草和麻袋角落的灰尘。
他冲出石屋大门,正好看到惊人的一幕:
聚落边缘的一座石屋前一片狼藉。
几只陶罐被打翻在地,碎裂的陶片混合着酱料撒在雪地上。
四五个形容粗野,裹着脏兮兮皮袄,手持弯刀或手斧的汉子正试图踹开屋门。
而先前发出尖叫的正是这家的女主人,她惊恐地贴在门后。
而就在这群强盗与屋门之间——
桑丘,已经挡在了那里。
她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纯粹是高效到极致的暴力美学,身影快到如同拉长了时间的残影。
面对第一个挥刀扑上来的刀疤脸壮汉,桑丘在对方刀刃破风劈下的刹那——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桑丘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壮汉挥刀手臂的内侧。
她甚至没用拳头,仅仅是沉肩,拧胯,一记毫无缓冲的迅猛铁山靠。那结实如铁柱般的肩膀精准无比地撞在对方毫无防备的肘关节外侧。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壮汉发出一声不似人腔的惨嚎,弯刀脱手飞出。
巨大的身体像被狂奔的公牛撞中,打着旋儿腾空而起,狠狠砸在旁边雪堆里,半条胳膊以一个诡异的弧度扭曲着,瞬间丧失战力。
第二个强盗见状,又惊又怒,嚎叫着挺起一柄粗糙的木柄铁矛直刺桑丘腰腹,速度比刚才的刀客快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