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勾起了胃里遥远粗糙,带着铁锈腥气的记忆片段。
“啧…”
她无意识地咂了下嘴,眉头习惯性地皱了起来,带着一丝追忆的烦躁和不屑。
“喝这玩意儿,倒是让我想起……有次和我那师傅出船去为了捕杀马林鲸,在湖漂了两天,好不容易捞到条鱼。”
“那家伙连口干净淡水都不给买,就着酸了吧唧的劣质甜水啃了三天鱼干!”
她语气里满是抱怨,眼神却飘向远方。
堂吉诃德正在为成功躲过“水劫”而窃喜,心头一松。猛听“师傅”、“湖”、“鱼”这些关键词。
随后他联想到了“马林鲸”,他那双刚刚躲过危机的猩红眼眸瞬间被重新点燃。
“马林鲸?!”
他几乎是尖叫着冲到曼诺琳面前,刚才对水的恐惧被抛到九霄云外,脸上是纯粹如孩童发现宝藏般的巨大惊喜。
他兴奋地双手握拳,身体前倾,眼睛亮得像探照灯。
“您!尊敬的曼诺琳!您竟然与您的尊师在湖中追踪并试图猎杀马林鲸?!”
他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看着曼诺琳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崇敬光芒。
“天启的荣耀!能与大湖五大灾之一的巨兽对抗!您的尊师!定是享誉大湖、名震都市的传奇收尾人!”
“能培养出您这般无畏战士的导师!吾心驰神往!求您!务必告知吾那位伟大先驱的名讳与丰功伟绩!”
不周靠在收容室冰冷的门框上,默默地喝着汽水,甜腻的液体似乎也无法驱散他眼中的灰暗。
看着堂吉诃德瞬间化身狂热粉丝的样子,他默默地将目光转向了另一边。手里那罐“免费”的汽水,味道似乎变得更加……复杂了。
曼诺琳被堂吉诃德这突如其来毫不掩饰的敬佩和追星般的热情整得浑身不自在。
刚刚还差点被他拒绝汽水的浮夸表演尬住,现在又被他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感觉脸皮有点发烫,烦躁地抓了抓头。
“什么传奇不传奇的!他?圣地亚哥!就是个抠门抠到家、倔得像块礁石的老渔棍!”
曼诺琳没好气地开口,刻意加重了“老渔棍”三个字,试图打破堂吉诃德脸上那刺眼的光环。
她用力晃了晃空了一半的汽水罐,金属罐体发出哗啦声响。
“在湖那种漩涡多,沉船多,还他娘的全是灾害的地方讨生活,纯属刀尖舔血!”
堂吉诃德脸上的崇敬没有丝毫动摇,反而因为“圣地亚哥”这个名字而更加神采奕奕,嘴里小声地惊叹:“圣地亚哥,吾没记错的话…就是收尾人杂志里的传奇大湖收尾人。”
“那次哪是什么英勇捕鲸?”
曼诺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情绪。
“我们是快饿疯了!穷途末路!坐标快过期了,浪潮的味儿都闻着了!正好撞上一只还算好对付的鲸…”
她眼神锐利起来,像是回到那天的海上。
“我们开了艘破舢板就敢跟上去,我师傅……看到后就想着捞了这个鲸然后去马林鱼港换了鲸油好买补给!”
“很危险!”不周突然低声插了一句,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废话!”
曼诺琳瞪了他一眼,语气却带着后怕。
“你以为那是泥鳅?那撞一下也够呛!那家伙掌舵不要命,我在船头死死盯着那些蓝背的畜牲,想找个下叉子的机会……”
“眼睛都快瞪瞎了!妈的,那天的浪像是被它们搅起来的!破舢板颠得能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堂吉诃德屏住呼吸,紧张得手心都握紧了,仿佛置身在那条颠簸的破舢板上。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曼诺琳,生怕错过一个字。
“好不容易贴上去……”
曼诺琳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漠。
“我眼疾手快,瞅准一条小的尾鳍上面一点……用尽全力一叉!”她下意识地比划了一个狠狠突刺的动作。
“中了!但那畜牲临死的挣扎劲儿……差点把老子也拖进水里!”
堂吉诃德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壮哉!勇冠三军!”
曼诺琳没理会他的赞美,脸上闪过一丝厌恶,接着道:
“拖上来的时候,那鲸还在扭动……剖开肚子……取油囊……”
她顿了顿,似乎回忆起了那令人不适的手感。
“温热的…半透明的……挖出来的时候还在……微微地颤……那种触感……黏腻……滑溜……渗进指缝里……”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眉头紧紧锁着,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像是要搓掉无形的油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