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喉咙里发出的不再是战斗的怒吼,而是被硬血强行堵住在胸腔里闷烧的,如同野兽垂死般的“嗬嗬”声。
一股机油混着冷却液的腥甜猛地涌上她的模拟味觉模块。
脑海中调律者经过的地方,空气无声地塌陷。
她再度被调律者的力量震飞,用大刀死死的抵住地面不让自己倒下。
公认“最强收尾人”的殷红迷雾,只能像一尊被遗忘的废铁雕像,深深地嵌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眼睁睁地看着所有她发誓守护的人和物,在她眼前灰飞烟灭,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阻止不了。
历史是何其相似的讽刺。今天此刻,她被堂吉诃德的硬血束缚,如同当年被钉在地上。
她再次成了一个无力的见证者。只能看着另一个像她一样公认“最强员工”的“后辈”独自走向那令人绝望的白夜。
“砰!砰!砰!”
Geburah的头狠狠撞向背后的金属墙壁。每一次撞击都让她裸露的脊椎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机油从破裂的管线喷出,染黑了她半边面甲。
“放开!!!”她用尽全力试图撑开这该死的硬血束缚。包裹着机甲的硬血被撑得绷紧蠕动,发出肌肉撕裂般的“噗滋”声,粘稠的血珠从包裹的边缘迸溅出来,像一串串绝望的眼泪。
但一切都是徒劳。硬血的坚韧超乎想象,它们不仅没有被撑开,反而在回应她的挣扎,变得更紧,像有生命的藤蔓一样往更深的结构缝隙钻去。
冰冷绝望的束缚感就像无数根针扎进她的大脑。
“废物…废物!!!”她不知道这咒骂的对象是强行送走她的堂吉诃德,还是那个当年嵌在地上无能为力的自己。
或者是眼前这该死的循环不尽的命运。
拟态大刀被她遗落在休息室的废墟中,此刻在她意识深处哀鸣着,刀身上的血色眼睛疯狂闪烁,映照出的不再是战斗目标,而是昔日伙伴消失前的最后影像。
“殷红迷雾…狗屁的迷雾…”她的声音变成了一种卡着金属碎片极度沙哑破碎的呜咽。
曾经支撑她挥刀的信念——守护他人的决意,此刻被更深邃、如同火山喷发般的东西取代:无尽的愤怒。
那引以为傲的力量与技巧,那些被她无数次用以碾碎威胁的“殷红迷雾”之力。
在绝对的,无法理解的存在面前,在无法守护想守护之人的现实面前,彻底崩塌了价值。
她愤怒的根源,从来不是暴力和杀戮本身,而是用这力量和暴力都无法守护的无力感。
这份无力感如同研究所那冰冷的地面,将她彻底囚禁在过去和现在的双重地狱里。
她死死盯住那个即将点燃自己的血魔背影。堂吉诃德周身沸腾的血雾和他手中魔枪的光芒,将整个休息室映照得一片猩红。
“不能…”她的金属喉管挤压出扭曲声音:“别死…别…”
这是她深藏于心中的那无边之愤怒——无法守护住他人。
眼睁睁看着又一个像她一样背负着“守护者”之名的人在她面前变成无用的碎片,最终只留下那份如毒药般蚀骨、名为“无能为力”的痛苦。
这种情绪让她彻底被点燃:“让我的怒火和这个狗屁公司一同倒塌,在这片漆黑的地底永远长眠。”
说罢,整个惩戒部开始震动,无形的血色能量朝着她这边不断汇聚,将她包裹…
…
研发部休息室内:
Binah还在悠哉游哉的喝着红茶,但是其他人明显感受到上面的惩戒部在剧烈震动,似乎有什么能量在喷涌而出。
“怎么回事?”夜将明有些不明所以,因为惩戒部的震动而险些站不稳倒下,还好被昼稳稳扶住。
“似乎…是地震。”皓临道。
“应该和那个Geburah有关。”安东道。
“当然,可知为何我会在部门未开放之时让你们过来而非躺于休眠舱么?”
Binah说罢,众人摇头。
“记住Geburah,在斩断循环之时对你们大有裨益。”
…
主管办公室内:
主管还在焦急的安排员工分批次进行镇压和休息恢复体力与精神,荧幕却突然被警报的红条所覆盖:“检测到部长核心崩溃,需要进行核心抑制”。
惩戒部内,浓稠如血的光芒从通风口、管线缝隙、甚至金属墙壁本身喷涌而出,汇聚成翻滚的赤潮,将困在墙角的Geburah彻底吞没。
包裹Geburah的浓稠血光如同被海绵吸收般收缩,露出其中的人形轮廓——那不再是机械,而是活生生的血肉之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