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戒部休息室的应急灯管碎了大半,剩下的几根在焦烟里苟延残喘,把铁锈色的光影泼在墙面上。这里比战场更像废弃工厂的车间。
Geburah拄着那把拟态大刀站在中央。上面还糊着几片没烧干净的异想体粘液,糊糊的,像冷却的柏油。暗红色的液体正顺着大刀的眼睛缓缓下淌,砸在金属地板上。
“嗒…嗒…嗒…”的响声传来,声音在死寂的休息室里格外刺耳。
她的“身体”看起来糟透了。左腿膝盖处一个碗口大的窟窿,裂口的金属边缘狰狞地卷曲着,里面还能看到几根裸露的电线可怜巴巴地闪着蓝光。
右臂的连接处松了,整条机械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歪斜着,随着她轻微的呼吸,发出“吱嘎…吱嘎…”的摩擦声,听起来就像生锈的齿轮在徒劳地挣扎。
胸甲上布满了蜘蛛网似的裂痕,几块甲片像凋零的破瓦一样往下耷拉。细小的电弧像蛇一样在裂缝里钻来钻去,带起微弱的“噼啪”声。
堂吉诃德就在她左边半步远的地方,默默地杵着。他那身漂亮的贵族大衣蒙着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粉尘和干涸的深褐色污迹,白色的头发也被糊成了脏兮兮灰黑色。
他脸上也蹭了好几道黑灰,那双带着点愤怒的猩红色眼睛不安的乱瞟。他没敢说话,也没动,就那样安静地站着,目光小心翼翼地在Geburah破损的机体和周围倒了一地喘气的员工间逡巡。
休息室里躺满了人。空气里飘着一股古怪的味道:浓重的铁锈味、刺鼻的电弧烧焦味儿,还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令人反胃的甜腥。
墙角铺着应急用的隔垫,几个缺胳膊少腿的员工就躺在上面接受着再生反应堆的治疗。
断口处深红色的血还在丝丝缕缕地往外渗,状态十分凄惨,他们的装甲和武器都产生了不同程度的破损。
“Geburah大人……”角落传来一声微弱的呼唤,气若游丝。
Geburah的红眼珠子转动了一下,目光扫过去。那是克莱尔,此刻她脸色苍白得像死人,锯肉刀已经磨损严重,火铳更是随时都有可能炸膛。
她的手摸索着盖在旁边另一个人的眼睛上——那是闭着眼的克里斯,脖子上有个大得吓人的血洞,绷带缠了一层又一层,早就被血浸透了。
随着再生反应堆的每一次跳动,他那微弱的呼吸才得以逐渐平稳。
“克里斯…他…他说您冲在最前面…捅穿了小红帽雇佣兵的喉咙…”
克莱尔喘着气,断断续续地挤出几句话,
“他说…能看见您的刀光…真好……”她声音越说越低,随后挣扎着站起来,但发现自己却怎么都起不来,只能等待再生反应堆的治疗。
“不周呢?”Geburah问道。
“他…因为战斗力不足还在电梯里被困着…”
Geburah胸腔里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像是超负荷引擎的警告音。她拄着“拟态”的手指猛地收紧,大刀被指关节抠得“嘎吱”作响,上面的眼睛不由得痛苦的闭上。
她没有开口回应。她只是站在那里,像座伤痕累累的铁塔,赤红的灯光笼罩着她破裂的机身和浑浊的冷却液滴,仿佛全身都浸没在铁锈色的血雾里。
堂吉诃德感觉到了身边这位“铁塔”细微的震颤。他张了张嘴,安慰辞藻似乎又想往外冒,但看着Geburah紧绷的侧身和她身上那堆触目惊心的破口,他最终还是把那些文绉绉的话咽了回去。
堂吉诃德只把沾满灰尘的手往旁边悄悄挪了挪,似乎想搭在Geburah那只勉强支撑歪斜着的右臂上,给她一点点支撑——哪怕只是象征性的。
Geburah的身体猛地一震!不是疼痛,是那种即将被触碰的警觉。她倏地侧过头,猩红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堂吉诃德那只脏兮兮的手上。
那眼神里有警告,有疲惫,还有一丝被触及痛处般的烦躁。一种强烈的“别碰我”的信号扑面而来。
堂吉诃德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缩了回去,无措地在自己那早就已经被自己下意识用硬血清洁过的大衣上象征性的拍了拍灰尘。
沉默在血红的灯光里无声蔓延。只有伤者的呻吟和Geburah身上冷却液缓慢滴落的声音。
“大伙可能注意到了,我们以前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Geburah开口。
“那些怪物本该乖乖闭上眼睛睡觉,却被那个废物咖啡杯的失职而唤醒。”
她开始了自己认为的“鼓舞”。
“我们不必太过关注是什么导致了这种情况。既然情况已经发生,那我们就必须去收拾它。”
“在这次作战我们控制了局势,暂时得以歇息之时,我先说几句话。”
“我们的部门,不允许有懦夫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