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中本上层的电梯中:
冰凉的金属厢壁让薇拉打了个哆嗦,这才稍微从刚才的极度惊吓和后来的激烈思想斗争中缓过点神来。
电梯里只有机器运行的轻微嗡鸣,电梯内空间不大却让她感到一种不真实的安宁——或者说是暴风雨眼中心的片刻死寂。
薇拉背靠着冰冷的厢壁,慢慢滑坐到地面上,她喘着粗气,心脏还在不听话地咚咚乱跳。怀里还下意识地紧紧抱着曼诺林给的那个马克杯,仿佛那是仅存的温暖来源。
旁边的堂吉诃德倒是站得笔直,身上的硬血能量已经平复下去,之前救人和战斗时那种锐气也收敛了起来,红宝石般的眼睛平静地看着电梯顶部的指示灯。
堂吉诃德早已习惯了危险和战斗,这短暂的休整对他而言只是平常。
“咕噜……” 一声不合时宜且微弱的腹鸣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
薇拉的脸瞬间有点发烫,是她的肚子在叫。刚才那番惊吓加上之前在角落里蹲了那么久,胃里早空了。
堂吉诃德也听到了这小小的声音,他微微侧过头,那张俊秀但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好奇,看着薇拉腰间挎着的两个看起来年龄比她人都大的帆布背包。
薇拉有点不好意思,同时也像是为了缓解紧张,她低着头开始笨手笨脚地翻找那两个陪伴她许久的帆布背包。一个包磨损得更厉害,是土褐色的;另一个稍微新点,是深绿色。
她先打开了那个土褐色的旧医疗包。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布料陈放太久的独特气味立刻在小小的电梯间弥漫开来。包里的东西摆放得有些杂乱,但薇拉小心翼翼地拿出来几样:
“喏,这个…以前当护士时攒下的,”
薇拉的声音还带着点喘息,她努力显得平静:“手术钳、手术刀…能应急缝个伤口啥的。这些是绷带,一卷卷的,还有碘伏消毒水,可惜有点漏了…”
她捡出几个棕色的小瓶子,瓶口有深色的痕迹:“止痛药片也化了些…抗生素粉倒是还有几包。” 她最底下摸出一个蒙着灰的金属罐,“这是老式防毒面具上用的过滤罐,万一空气有怪味,能顶一会儿…”
堂吉诃德安静地看着,眼神扫过那些简陋但充满实用意味的工具,点了点头但也没说什么。
他神情里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理解——这些都是挣扎求生过的痕迹,虽然比起脑叶公司走廊中物品柜里随便一个急救包的配置都比这个好了不少。
接着,薇拉打开了那个深绿色的帆布背包。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
“吃的都在这儿了。”她一边往外掏,一边小声念叨“压缩饼干管饱,就是特别干……罐头还有两盒,一盒是豆子,一盒是…呃,是啥肉酱吧……”
她拿出两个金属罐头掂了掂。然后,在最底下,她又摸索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掏出几块用油纸包着、看起来黑乎乎、硬邦邦的长条东西。
“还有这个……”薇拉把那几块硬邦邦的“干粮”托在手心“是在战场上…咳,之前的地方捡到的,说是什么拿破仑打仗那时候留下的……咸肉干。”
“拿破仑?” 堂吉诃德那几乎没有变化的脸上,眉头极其轻微地挑了一下,这对他来说大概算是惊讶的表情。
他红宝石似的眼睛瞬间亮了不少,目光紧紧锁在薇拉手中那几块其貌不扬、甚至可以说有点丑陋的黑色肉干上。
他直接伸出手从薇拉摊开的手掌里拿起一块最小的。
薇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哎…这东西可能都放了一百多年了!特别硬,硌牙得很,味道也怪……” 她想着这玩意儿放这么久,肯定不能吃了。
但堂吉诃德显然没听进去,或者说他完全被好奇心所驱动。
他就像个发现新奇玩具的孩子,仔细端详着这块硬得像石头的肉干,然后,在薇拉略微惊愕的目光中,把它放到了嘴边,试探性地用力咬了一小口。
“嘎嘣…”
声音在安静的电梯里格外清晰。肉干显然硬得超乎想象,堂吉诃德漂亮的眉尖因为用力而微微蹙起。
他努力地咀嚼着,表情认真得像在进行科学实验,腮帮子都因为用力而微微鼓起。
“嗯…” 他终于发出了声音,把那口艰难被牙齿分解的“历史遗物”咽了下去。他看着薇拉,猩红的眼眸里似乎有微光闪烁:“硬的…咸得像把盐直接塞进了嘴里…”
薇拉都准备着他说难吃然后吐出来了。
但他顿了顿,嘴角居然向上扯动,非常勉强地勾出了一个浅浅的弧度:“…倒是能嚼出肉味儿。磨牙…嗯,磨牙挺好的。”
他的语气平淡,但配上这个尝了百年老咸肉的行为和结论,透出一种奇特的质朴感。
薇拉看着他那副样子,尤其是那认真说“磨牙挺好”的模样,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