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则只剩下白骨嶙峋的一截,浸泡在血洼里。堂吉诃德的靴子小心翼翼地点地,每一步都踩在滑腻腻、软硬不一的东西上,发出“噗叽”或“喀嚓”的轻微声响。
角落里、天花板的缝隙里,挂着的不是装饰,而是蜿蜒纠结的肠子、滑溜溜的内脏碎片,甚至还有一只孤零零的眼球沾在某条垂下的神经线上,黑洞洞地盯着来客,仿佛随时会眨一下。
“汝究竟残害了多少同僚…”
堂吉诃德握紧拳头,身体微微颤抖,硬血能量从大衣内呼啸而出在周身不断环绕,在收容室内卷起一阵又一阵狂风,猩红的眼中透露着无尽杀意,一改与员工面前表露出的轻松愉悦的神情,这次他真怒了。
堂吉诃德低喝一声,右手猛地向前一探,五指张开。那原本只是在他周身飞舞的猩红硬血能量猛然旋转、膨胀,刹那间化作一股强劲的猩红龙卷风。
这风不是自然形成,而是由无数细小、尖锐如针、高速旋转的硬血晶粒构成。
这股血红的风暴以堂吉诃德为核心,骤然向四周扩散。
地面上那些散落的断手、断脚、残破躯干,如同被巨大的吸尘器捕捉到的垃圾,在狂暴的血旋风中被粗暴地卷起。
骨骼与冰冷的金属地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断裂声,随后被卷入血红的漩涡中心。浸泡在血洼中的白骨被硬血晶粒刮擦得吱呀作响,瞬间被剥离出来抛向空中。
那些粘在地板、墙面上厚厚的、湿漉漉的暗红血痂和腐臭组织,在硬血风暴疯狂的旋转切割下,如同被丢进了高速打磨机。一层层、一片片地被剥离、粉碎。
粘脚的水洼被瞬间蒸发干净,露出下面同样布满污迹但暂时恢复硬度的金属地板。墙壁上凝固的污垢被硬生生刮去一层,露出下面更陈旧的、同样恶心的底色,但同时那些嵌在里面的可疑凸起物也被无情剔除。
天花板上挂着的肠子、内脏碎片,连同那只孤零零的、正对着堂吉诃德晃动的眼球,被狂风猛地扯断、撕裂。
它们甚至没来得及飘落,就被旋转的硬血晶粒绞成了更细小的肉糜,混杂在猩红的风暴里,最终被带离它们赖以悬挂的“位置”。
整个收容室内一片混乱的猩红。那高速旋转的血色风暴像一个高效的、却极度残忍的“清洁机器”,所过之处,尸骸断臂、粘稠血污、腐败组织统统被暴力粉碎、剥离、卷走。
空气中弥漫的腐臭味似乎被短暂的狂风驱散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高速摩擦加热过的、铁锈味更浓烈的奇异味道,以及细碎尸骸被切割时发出的闷响。
这并非简单的打扫卫生,而是一次带有目的性的挑衅与净化。堂吉诃德的硬血风暴不仅是在物理上清理环境,更是在粗暴地剥离尸山赖以存在的“温床”。
效果立竿见影。
警戒线后面,那原本只是微微蠕动、张着黑洞大口的“尸山”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它身上那无数张镶嵌的、蠕动的面孔——无论是怒目圆睁的,还是凝固尖叫的,亦或是只剩骨架的——瞬间全部扭曲、蠕动得更加剧烈。
“呜——咕噜噜!!!”
一声低沉、痛苦、仿佛无数张嘴巴重叠在一起嘶鸣的咆哮从尸山内部传出。它的巨大肉球身躯不再是轻柔震颤,而是开始了剧烈的、不协调的抽搐。
那张对着天花板的大口猛地合拢了一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咔嚓”撞击声,仿佛在宣泄着愤怒,它又猛地张开,更加用力地扩张,喉咙深处发出更响亮的、如同巨大水管堵塞般的沉闷咆哮:
“吼——噗噜噜!!!”
被硬血风暴卷走的环境“养分”,刺激了它的核心本能。堆积的尸骸和污秽环境不仅仅是它的食物残渣,更是它力量的源泉和存在的“氛围”。
堂吉诃德的暴力“清洁”,如同直接抽走了它皮肤的养分、扒了它的“巢穴”。
那些面孔在剧烈的抽搐中似乎产生了“表情”,痛苦、愤怒、对失去“温床”的不甘。这些表情交织在一起。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猛烈地左右摇摆,每一次晃动都挤压着本就稀薄了许多的剩余残骸,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警戒线也被绷得笔直,几乎要被扯断。
此刻的堂吉诃德在尸山眼中是一个嚣张的入侵者,一个破坏它“家园”的强盗。
猩红的风暴缓缓减弱、消散。暴虐的硬血能量重新变得凝实,如同液态的血色盔甲,一层层贴合在堂吉诃德身体周围,发出微光。
他的披风微微摆动,带起的风有几分清冽——那是被短暂强行净化的空气。
原本如同血肉垃圾场的收容室变得“空旷”了许多。虽然墙壁和地板的底色仍是暗红恶臭,虽然空气里的腐味很快又浓郁起来,但至少那些碍眼的、堆积如山的“新鲜垃圾”被清空。
房间中央,只剩下那庞大得令人心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