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痛
自己更不愿见到的,比如说子时,比如说兄长,比如说.....父母。

    可这是梦,哪儿有拒绝的权利,谢归蘅只能任由场景变换着,她怕的,她不想见到的,全部都近在眼前但如此遥远。

    她伸手,却不能触之一下。

    太痛了。

    父亲的头颅被悬挂在敌军营帐中,成了他们的战利品。

    兄长的身上插满了银光闪闪的刀剑。

    就连母亲......母亲的颈上都有如此一道深的痕迹。

    那是自刎的痕迹。

    不!这是梦!这是假的!

    她叫喊着,在梦中叫喊着。可梦这个恶手依旧不肯放过她。

    周遭场景变了,她见到那金光闪闪的龙椅前,那个皇帝、那个善妒善猜忌的皇帝,正正义凛然地听太监宣着旨:

    “宁安侯!卖国通敌!致使朔州十五城失守!其罪当诛!但念起有所悔改,自刎于城前,现剥夺其侯位以正律法!以儆效尤!钦此!”

    大安三年,永宁侯名声大噪,百姓人人爱之敬之。

    大安四年,宁安候如过街老鼠,百姓人人得而诛之。

    大安五年,宁安候被人以卖国贼的名声永记于心中。

    “叛国贼!”

    “呸!小人!”

    她见到百姓被皇帝被权臣哄骗着,在街巷大骂。

    不!不是的!这个狗皇帝在骗你们!

    谢归蘅想解释,可支支吾吾说了半天,却发现远处胡连和那个白衣男正小人得志的笑。

    谢归蘅冲了过去,那俩人却瞬间又成了烟化为雨。

    身边那些被误导的百姓还在唾骂着。

    她不怨百姓,她只怨自己。

    为什么不抓紧找到线索?为什么自己如此无能?

    为什么?

    不是这样的。

    雨打湿了她,谢归蘅呼吸越来越急促,身边场景又在转换。

    她受不住了,瘫坐在地上,埋头于掌中,低喃到:“不......”

    “请放过我吧。”

    耳边传来交谈声,如此真切。

    谢归蘅明白,她终于有机会能醒了。

    她猛地睁开了眼,一双眼满是血丝,几滴泪水划过鼻梁流到了枕上。

    她起身,缓了半天,重新坐到了妆台前。

    必须要解决此事。

    谢归蘅下定了决心,这样想着。她手有些发抖地将自己的发扎紧成辫子。手心处明明早就好了的伤却莫名突然叫嚣着痛。

    好像是什么有些不同了。

    她察觉到了不对,但并未理会。

    终于在辫子束成的那一刻,谢归蘅察觉到了不同。是眼前这铜镜,被扣了过去。

    她几乎是瞬间便意识到了,却又有些不甘心地回身朝桌子看去。

    是他。

    谢归蘅手扣上了镜子的背面摩挲了许久,略有所思,但接着将其翻了过来。

    镜子上映出了自己狼狈的模样。

    眼睛还发着红,额头的发丝还凌乱着,嘴角也开裂起了血。

    她怔怔看了几瞬,随后猛地将铜镜扣了回去。

    那个梦如影随形,这镜子倒映出的不仅仅是她,还有那个梦。

    谢归蘅用力呼吸,终于将一时呛掉的气顺了下去。

    她不允许那些梦中事的发生。

    谢归蘅的指关节因用力而逐渐泛白。

    必须要解决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