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线索也没有,你去哪找?”
“我自有办…”
万穗的话还没说完就彻底睡着了。
被叫做风兄的龙卷风叹了口气,坐在床边的他看着万穗的睡颜摇了摇头,替万穗掖好被角,又轻轻抚摸了一下少女的短发。
龙卷风也在这里留了五年,自愿的。
这里的时间混乱得像是一团毛线,找不到头,捋不清,所有的时间交杂在一起,穿来穿去的龙卷风出现在信一他们回家的那一天。
他本有机会一起和信一他们出去,可龙卷风看到了十一岁的小姑娘。
那样的表情,那样的伤痛,还有那双眼睛里写满的仇恨,都让龙卷风想到了他的一位老友。
——狄秋。
龙卷风知道仇恨能把一个人摧毁成什么,也知道仇恨能把人的灵魂磨成多碎的齑粉。
狄秋那样的血海深仇会让龙卷风手足无措,也让龙卷风在愧疚和懊悔中度过余生。
他没办法劝说狄秋。
而现在又有这样的机会摆在他的面前,有一个稚嫩的灵魂在等着被龙卷风挽救。
万穗还小,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不会抛下这个机会,无论从哪方面来说。
甚至这个女孩还有拥有着他的一条肋骨。
当时的龙卷风看着车里的万穗,又看着离开这个世界的信一他们。
优柔寡断不在龙卷风的字典里,他毫不犹豫地便跟上了那台疾驰的汽车。
这些年龙卷风看着万穗成长,十一岁到十六岁,是一个三观定型的年纪,龙卷风曾经的育儿书是这样说的。
他不能任由万穗在一个冷血的地方成长为一个武器。
组织教导万穗成为一个杀手的技巧,龙卷风就教导万穗成为一个为自己而战的勇士。
万穗在龙卷风的爱中成长,龙卷风在万穗的小世界暂且抛却现实生活中的诸多无奈和命运的艰辛。
两个跨世界的灵魂相互纠缠,龙卷风的肋骨支撑起万穗的躯壳,魂魄滋养着万穗的心灵。
这漫长又短暂的五年里。
龙卷风成了万穗在少年时期的那束光,万穗是龙卷风逃避现实凄苦的那块糖。
**
半个月后,雨下得像刀子一样,打在地面上,噼啪作响。
考核很简单,清消计划,消灭一个无用的外围线人,中年男人,无权无势,为组织当线人没能给他带来荣华富贵,也没有光柔退休,只有老无所依瘸着半条腿郊区经营着一家钟表铺。
夜里万穗穿着防水的黑色冲锋衣,穿过被雨打湿的小巷子,爬上制高点,脚步几乎无声。
万穗很快便找到了目标,背对着门口操作间,戴着镜子调理钟表的男人。
她趴卧在远处的钟楼里,在瞄准镜中锁定那个男人,只需要一秒,那个男人就会倒下,血染地板,她悄悄地来,再悄悄地走,没人会知道。
可她的手在发抖。
因为她看到男人的身边,有一只同样瘸了腿的老狗趴在地上啃着骨头,那只狗毛发打结,耳朵少了半截,吃得很认真,但眼睛却一直盯着男人,像守护全世界。
那种姿态让她想到了她的老虎和狼。
想到了西伯利亚的风雪和年少的无忧无虑。
“开枪。”万穗喉咙发紧,在心里朝自己咆哮:“考核通过才能得到组织的资源,去查那个仇人,然后为它们报仇!”
“算了吧,这不是你想要的。”低沉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挡不住我,风兄。”万穗手指扣住扳机。
龙卷风化成一团烟挡在瞄准镜前,万穗的眼前瞬间失去目标。
万穗把眼睛移开,咬紧后槽牙,收起狙击枪,背在身后,几个跳跃翻下钟楼,奔腾在满是水汽的小巷中,向钟表店奔跑。
她在腰间掏出她的消音手枪:“我说了你挡不住我。”
龙卷风紧跟着万穗,他知道有些事一旦做了就再也走不了回头路,他手上不是没沾过血,但是让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去迫害一个无辜的人,这样的罪恶不应该让万穗承受。
就他多年后见到的万穗,以他对万穗了解——果敢、善良、正义。他觉得万穗也不会接受她有过击杀无辜人的过往。
“杀了他,用无辜的尸骨给你的复仇铺路?”
“无辜?和组织有关的就没有无用的人。”万穗回到:“我只是要让该死的人死。”
“你不是看出了任务情报下隐瞒的真相?他本来只是一个钟表匠,被迫变成情报中转站,但是你还是要为了达成你复仇的目标去杀了他。”
龙卷风有点急,这和他平常的性子不符,因为他曾以为万穗嘴里的考核会是一场测试,一场考试,但他没想到的是,考核竟然是一场在“人性”和“任务”之间的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