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Q人员公事公办的声音不带有任何一丝感情,大门在声音结束后洞开,万穗不等大门完全打开,便俯身钻了进去。
时间飞快,五年就是一挥指间。
五年的时间对常人来说无法改变什么,可对一个能把时间玩弄在股掌之间的人来说,这五年足以让她学习很多的知识。
地下的组织的设施挡住了阳光,射击、搏斗、语言、黑客,无休无止的训练,一遍又一遍,一天又一天,一天不够就重新来一遍今天。
从训练场回来的万穗直接倒在床上,迷迷糊糊的飘在云端,一阵风卷起,吹开厕所的门,紧接着浴室便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风轻拂着她的脸颊,有点重,不是清风是烈风,刮得万穗脸干。
“行了行了,别抽我了,我洗澡,这就去。”
那阵风停止了抽万穗的动作。
万穗起身走进浴室,脱下厚重的纯黑夹克外套,扔在地上,那阵风又腾飞而起,卷起外套,把外套卷进脏衣篓中。
“风兄,你不会偷看吧?”
停在半空中的外套顿了一下,瞬间改变本应向脏衣篓进发的走向,直直向万穗砸去。
万穗偏头躲过,顺势钻进淋浴间。
时间的推移带不走她的记忆,她记得那一枪打在老虎身上的位置,记得温热的血沾满雪地,记得一次次回溯失败的时间,和被戴恩按在雪里的自己。
温热的水珠打在万穗的脸颊上,想着刚才的训练,想着半个月后的考核。
要顺利通过。
洗漱完毕的万穗小狗一样甩掉头上的水,穿上睡衣走出浴室,直接倒在床上。
风兄一如既往地卷起一块毛巾,轻柔地帮万穗擦着头发。头皮上所以的毛孔似乎都在毛巾下被打开,舒适的感觉让万穗很快便闭上眼睛。
这位风兄算是万穗在林中小屋带来的唯一的念想,他是一个每当万穗昏昏沉沉、意识不清的时候就会看到的人形烟气。
烟气鬼一样地跟她上了车,一直跟到这个培训基地,这一跟就是五年。
万穗清醒的时候,风兄就是一团透明的空气,最大的存在感就是带着浓重的烟气,嗅觉中枢早已疲劳的万穗闻不出来,而旁人只当万穗是个年纪轻轻的烟枪。
遭殃的倒是周围的苍蝇,但凡经过,在风兄那巡航一圈,出来都得患上肺癌晚期。
风兄能听懂粤语这件事,还是万穗在听歌的时候发现的,粤语歌曲一出,风兄直接激动到显形,可等万穗一切磁带,那一团烟雾又沮丧地消失。
万穗把磁带倒回来,烟雾又出现了,并且还在惬意地抖烟。
一段时间之后,学会说粤语的万穗,小心翼翼地问风兄你是不是会粤语,风兄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案——一个用字母饼干拼出的YES。
当脑子里不充满训练和乱七八糟的想法的时候,她会把注意力都放在风兄上。
过了一段日子,她的风兄会讲话了,只是风兄话很少,常年保持沉默,并且行事风格非常老派,这让万穗一度觉得这个无形的东西是一个陈年老鬼,或者是这世界所有的二手烟都聚在这里幻化成精,一只修炼百年的烟精。
万穗结合其二者,叫他老烟鬼。
然后万穗就烟被抽了,万穗便开始喊他风兄。
风兄总比龙兄强。
算了,风兄也好不到哪去。
偏偏就是这个老烟鬼风兄给了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和爱。
因为他一直都在。
他在万穗的每一个角落,万穗因为疲惫酸楚倒在床上的时候,他会守在床边,轻轻哼着一首《小白猫》,风兄不会歌词,但是万穗能从他的音调中听到熟悉的旋律,是很小的时候,妈妈会抱着她哼唱的。
歌声会把万穗带离现实,带回到那个遥远的森林,广阔的土地,蜿蜒的小路和当初的欢声笑语。
当万穗受伤自己处理伤口的时候,风兄会裹着纱布细细给她讲解怎么包扎,一遍一遍叮嘱,像个啰里八嗦的老头。
每一个万穗难以支撑的夜晚,耳边总有风兄的一句话,或者一声轻轻的叹息,温柔到简直不像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风兄没法阻止她的训练,没法阻止她的任务,却在她动摇的时候告诉她:“算了,你还有的选。”
她开始相信,她不是一个人。
仇恨曾是支撑她生命的唯一支柱,但如今,在这样摸不到,看不见,却从未缺席的温柔里,万穗学会了重新呼吸。
这个世界是温柔的,这个世界有人在在乎她,陪伴她,哪怕这个人没有形状,只是一阵风。
在那样满溢的温柔中,仇恨开始变得不再尖锐,像是被爱和温润腐蚀的钝刀,一点点失去曾经的杀气。
“马上就是考核了,风兄,成功进入组织……很快就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