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延长这一刻。

    当洛娜最终在药物和极度的疲惫中陷入不安的浅眠时，小巴蒂没有立刻离开。

    他静静地跪在她的椅边，在昏暗的灯光下，凝视着她即使在睡梦中依旧紧蹙的眉头。

    空气中弥漫着药草的苦涩和她身上那股冰冷的、与黑暗抗争后留下的独特气息。

    他看了她很久很久。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举动。

    他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将自己干涩的嘴唇，无比轻柔地、近乎虔诚地，印在了她冰凉的手背上。

    这是一个他从未被允许过的僭越。

    一个他深知一旦做出，就意味着彻底告别的不归之举。

    吻很轻，像一片雪的坠落，转瞬即逝，却耗尽了他一生积攒的全部勇气和温柔。

    洛娜总说他没有真心，说他是个冷血的、疯狂的烂人。

    洛娜错了。

    他当然有。

    只是他那颗扭曲、阴暗、早已被摧毁又重塑的心脏里，仅剩的那一点点真心，全部浓缩成了这一个无声的吻和接下来的决定——

    不阻止詹姆斯·波特的出现。

    让他见到她。

    让那束阳光照进来。

    让她得到那个愚蠢、吵闹、却拥有着自己永远无法给予的温暖和正常的男人。

    这才是他小巴蒂·克劳奇，这个彻头彻尾的烂人，所能给出的、最卑微、最绝望、也是唯一的真心。

    小巴蒂选择亲手埋葬自己的黑夜，去成全她的黎明。

    吻毕，他站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烙进灵魂的最深处，带去永恒的长夜。

    然后，他像往常一样，无声地退入阴影之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二天，詹姆斯·波特带着一身耀眼的光芒和满腔的爱意，闯了进来，大声宣告着“我又抓到你了”。

    而小巴蒂·克劳奇，他真正的告别，早已在无人知晓的上一夜，那个她还需要他的最后一刻，安静地、彻底地完成了。

    他用他唯一的真心，为自己签下了永恒的放逐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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