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结伏地魔的代价，远比外界想象的更为隐秘和残酷。
洛娜·韦尔“得到”了那份力量，或者说，那份力量如同最顽固的诅咒，与她自身的魔力死死缠绕在一起。
白昼，她是“回响”的领袖，是冷静自持的重建者。
但夜晚……夜晚是属于汤姆·里德尔的。
汤姆不再是一个独立的灵魂，而是成了她意识深处一道永不愈合的、汩汩流淌着毒液与低语的伤口。
每当她精神稍有松懈，疲惫悄然上涌，那片黑暗便会伺机而动，试图将她拖入无尽的冰冷、狂怒与偏执的幻境之中。
她不是在睡觉，她是在进行一场永不终结的守城战。
而在这每一个绝望的深夜里，陪伴她的，只有小巴蒂·克劳奇。
当洛娜在扶手椅上因突如其来的精神冲击而绷紧身体、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时，他会无声地单膝跪地，用一块浸湿了镇定药剂的冰凉丝巾，极其轻柔地擦拭她的额头，动作虔诚得像在擦拭圣物。
他呼吸放得极轻，生怕一丝多余的扰动都会加剧她的痛苦。
当她在梦魇中发出压抑的、困兽般的呜咽时，他会用一种平板却异常稳定的声调，开始背诵那些对小巴蒂而言无聊至极的童话。
这是小巴蒂自己一个人摸索出的方式，用那奇怪的知识锚点，将她从混乱疯狂的旋涡中拉扯回来。
而那时，小巴蒂的声音是她黑暗浪潮中唯一一根纤细却坚韧的绳索。
小巴蒂从不主动触碰她，除非得到她一个眼神或一个手势的允许。
他记住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所代表的含义：何时需要绝对的安静，何时需要那杯特制的、能稍微安抚神经的魔药，何时又只需要他作为一个存在的证明，证明她并非独自一人沉沦在这无边的黑暗里。
小巴蒂的整个世界好似收缩成了她一个人。
他的存在意义，就是在黑夜中，做一个沉默的哨兵，一个卑微的侍从。
而小巴蒂，乐此不疲。
他贪婪地收集着她每一个脆弱的瞬间，并非为了日后利用，而是将这些视为她唯一向他展露的、绝不示于外人的真实。
这种被“需要”，哪怕只是一种工具性的需要，也让他获得了某种诡异的满足感。
洛娜或许永远不会“爱”他，甚至可能永远不会完全“信任”他。
而小巴蒂，心甘情愿。
能够守候在她的黑夜裡，能够在她最不堪一击的时刻成为那个唯一被允许靠近的存在，这对他而言，已是无上的恩赐和荣耀。
小巴蒂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种危险的平衡，奉献着自己的一切，仿佛他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确保洛娜能够一次又一次地从黑暗的深渊里爬回来，继续去做那个光明的、属于白日的领袖。
他是她最隐秘的污点，最危险的盟友，也是最忠诚的守夜人。
可后来，詹姆斯·波特到来了。
没有人会质疑詹姆斯·波特的爱，因为他的爱是那般喧闹的、张扬的、不容拒绝。
他带着戈德里克山谷的青草气息和毫无阴霾的勇气，大大咧咧地闯了进来，用他滚烫的双手握住洛娜冰冷的手指，用他喋喋不休的魁地奇笑话和温暖坚实的拥抱，试图驱散她周身的寒意。
小巴蒂比洛娜更早知晓他的到来，
看到詹姆斯·波特的第一眼，小巴蒂只觉得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空洞感。
他的神，似乎不再需要他这个黑暗中的祭品了。
一个黑暗的、诱人的念头自然而然地在小巴蒂脑中浮现：他可以悄无声息地解决掉这个麻烦。
让那个波特永远迷失在南美洲的雨林里，或者遭遇一场“意外”的魔法事故。
这对他来说并不难，他是克劳奇，他精通那些不光彩的手段。
如此，他就能维持现状，继续做她黑暗中唯一的支柱，她唯一需要的人。
这个念头像毒蛇般缠绕着他，诱惑着他。
但小巴蒂什么也没做。
他只是更加沉默地偷偷看着洛娜。
他看着她在白日里愈发频繁地走神，看着她偶尔望向远方时，眼底深处那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期待。
小巴蒂了解她，他看得出，那道过于明亮的阳光，对她而言，并不仅仅是打扰，或许……也是一种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渴望。
在詹姆斯·波特终于找到这个对方，即将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前一晚。小巴蒂知道，这就是最后了。
或许是体内伏地魔残存意识的躁动，那一晚洛娜的状态格外糟糕。
精神上的撕扯几乎让她虚脱，小巴蒂像往常一样，沉默而高效地伺候在旁，递上魔药，用冰冷的丝巾擦拭她的额头。
但他的动作比以往更慢，更轻，仿佛想要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