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喧嚣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
十六岁的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站在廊柱的阴影里,天鹅绒窗帘的流苏拂过她冰凉的手背。
她厌倦了这一切,水晶吊灯下虚伪的寒暄,关于魁地奇比分和最新袍子款式的无聊谈话,那些围绕在她身边、眼神黏腻又怯懦的纯血家族男孩们。
他们像温棚里娇弱的花朵,而她渴望的是雷霆、是厉火、是能撕裂这令人窒息的无聊世界的真正力量。
然后,他出现了。
并非多么戏剧性的登场,他只是从更深的阴影里步出,仿佛本就是黑暗的一部分。
他穿着一袭简单的黑色长袍,料子却似乎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他的面容苍白、削瘦,却奇异地俊美,一种冰冷、非人的俊美,像是由大理石和冬夜雕琢而成。
但吸引贝拉的,是那双眼睛。
猩红,蛇瞳,里面燃烧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火焰。那不是热情,而是某种更深邃、更极致的东西:绝对的意志,洞悉一切的智力,以及一种……近乎神性的、对现有秩序毫不在意的漠然。
当他偶尔扫视喧闹的人群时,那目光轻蔑得像是在看蝼蚁挣扎。
一个布莱克家族的远亲低声敬畏地念出了他的称呼——伏地魔。
但更多人窃窃私语着另一个称呼,一个带着恐惧与禁忌气息的称呼——黑魔王。
贝拉感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剧烈节奏撞击着胸腔。
血液在耳膜里奔涌,盖过了所有无聊的喧嚣。她的目光无法从他身上移开,像飞蛾注定要扑向最炽烈也最危险的火焰。
他似乎察觉到了这束固执的、毫不掩饰的目光。他的头微微转向她的方向,那双猩红的蛇瞳精准地捕捉到了阴影里的她。
时间仿佛凝固。
他没有微笑,只是用那深不见底的目光打量着她。
贝拉没有像其他女孩那样羞涩地低头,她昂起下巴,迎上他的视线,眼睛里燃烧着一种伏地魔施展厉火的微缩倒影——一种未被驯服的、渴望燃烧一切的疯狂。
他朝她走了过来。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他的靠近而变得稀薄、冰冷。
他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开口的第一句话,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一种直刺灵魂的力量:
“布莱克家的孩子……你似乎,和这里的其他人不太一样。”
他不是在提问,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贝拉感到一种奇异的战栗掠过脊柱,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这里的一切都令人作呕,”她听到自己回答,声音比平时更沙哑,却异常坚定,“软弱,平庸,毫无意义。”
他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兴趣的光芒。“你认为什么才有意义?”
“力量。”贝拉毫不犹豫地回答,每一个字都像淬火的钢铁,“纯粹的力量。改变世界、重塑规则的力量。让所有轻视我们、玷污我们血统的人……付出代价的力量。”
她的话语里带着少女的偏执,却又奇异地与伏地魔内心的蓝图产生了共鸣。
他静静地听着,然后,极其缓慢地,近乎优雅地,向她伸出了一只苍白修长的手。
那并非邀请跳舞的手势,而是一个仪式性的、缔结盟约的姿态。
“很多人渴望力量,布莱克小姐,”他的声音如同冰冷的丝绸滑过她的神经,“但极少有人愿意支付真正的代价。你……愿意吗?”
贝拉没有丝毫犹豫,她将自己冰凉的手指放入他的手中。他的触碰冷得像冰,却在她皮肤上点燃了无形的火焰。
“我的生命,我的灵魂,我的一切。”贝拉听见自己这么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献祭般的狂热,但在这孤注一掷的宣告后,一丝迷茫的裂隙悄然浮现。
“……但我没有方向。”
宴会的喧嚣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她的世界只剩下眼前这片冰冷的、吸纳光线的黑暗。
贝拉愿意交出了所有,却不知该投向何处,这种悬空感让她微微战栗。
伏地魔凝视着她,猩红的蛇瞳里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看穿她炽热信仰下的空洞。他苍白的面容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残酷的满意。
“那我就给你方向。”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力量,像法典烙入虚空。
他并未松开她的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微微用力,将她带离了廊柱的阴影,步入了舞池边缘的光晕之下。
音乐并非为他们而奏,节奏轻快浮华,与他们的气质格格不入。
但伏地魔似乎毫不在意。他引领着她,开始移动。
这不是优雅的社交舞步。他的步伐变幻莫测,时而缓慢如同暗流涌动,时而迅疾如同毒蛇出击,带着一种冰冷而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