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用脚步绘制一幅力量的蓝图,用舞姿演绎一场征服的预演。
贝拉猝不及防,几乎跟不上他那突兀的转折和加速。她的鞋跟几次险些绊倒,眼睛里最初的狂热被一种倔强的专注取代。
贝拉死死盯着他的脚步,感知着他手臂上传来的、不容抗拒的引导力道,拼尽全力调整自己,适应那越来越快、越来越复杂的步伐。
她不愿示弱,不愿在他面前流露出丝毫的笨拙与迟疑。这份不愿服输的倔强,此刻成了她跟上他步伐的唯一支撑。
裙摆划出凌乱的弧度,与周围流畅旋转的其他舞伴形成诡异对比。
有人投来诧异的目光,但触及伏地魔那冰冷侧影时,又迅速畏惧地移开。
伏地魔似乎在欣赏贝拉的挣扎,欣赏她眼中燃烧的、不肯熄灭的火焰。他的引领变得更加刁钻,更加充满压迫感,仿佛下一瞬就要将她彻底甩出舞池,抛入深渊。
“跟紧我,布莱克小姐。”伏地魔的声音再次响起,贴近她的耳畔,如同蛇的低语,冰冷而充满诱惑,也带着最终的警告。
贝拉咬紧下唇,几乎尝到血味。她不再试图预测,只是将全部身心交付于那冰冷的牵引,强迫自己的身体做出超越极限的反应。
一步,又一步,踉跄却顽强地跟上。
对方没有再继续说话。
但恍惚间,贝拉仿佛已经找到了她目标的方向——就是他脚步所向之处。
渐渐地,一种奇异的同步开始出现。
贝拉的步伐依旧生涩,却开始隐约捕捉到他节奏中隐藏的规律——那属于黑暗与混乱的规律。
她的呼吸与对方的气息在极近的距离交错,她的心跳仿佛要与他那非人的冰冷脉搏重合。
在这场公开的、却又极度私密的较量中,她正在被他塑造,被他引向一个未知却注定毁灭的方向。
音乐达到一个浮夸的高潮,戛然而止。
伏地魔也骤然停下脚步,稳如磐石。
贝拉收势不及,重重撞入他冰冷的怀中。她抬起头,呼吸紊乱,模样狼狈不堪。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所有的迷茫已被燃烧殆尽,被一种更加坚定的、淬炼过的狂热所取代。
贝拉稳住了自己,依然站在他身边,没有倒下。
伏地魔低头看着她,猩红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什么,或许是认可,或许只是对一件合格工具的满意。
那一刻,贝拉不再只是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一个古老家族里“听话”的女儿。
她找到了她的信仰,她的神祇,她存在的终极意义。
而伏地魔深邃的眼眸映出对方彻底臣服又无比狂热的倒影时,他知道,他收获了一件最完美的武器——美丽,锋利,且永不背叛。
毕业后,贝拉果断选择加入了食死徒。
这几乎是不用思考的结论,贝拉甚至恍惚的觉得,自己就是为了黑魔王而生的。
第一次任务的地点是一处偏僻的麻瓜住宅,任务简单明了:清除。
目标是魔法部的一个小官员和她的家人们,据说她掌握了一些不该掌握的、关于某些“古董”流向的记录。
她选择了“错误”的阵营,现在需要被抹去,以儆效尤。
夜晚的空气粘稠而冰冷,带着雨水和泥土的气息。几个新面孔的食死徒聚在隐形的结界内,兜帽下的呼吸凝成白雾,魔杖尖端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怪的混合气味,对暴力的期盼带来的肾上腺素腥甜,以及对即将沾染鲜血的恐惧带来的酸涩。
有人低声重复着行动计划,声音发紧。有人下意识地摩擦着魔杖,指节泛白。
他们在黑魔王的旗帜下宣誓时,幻想的是荣耀与力量,但当冰冷的杀戮具体到一所亮着温暖灯光的房子,一个可能正在哄孩子睡觉的活生生的人时,那幻想便露出了它狰狞的骸骨。
只有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显得格格不入。
她站在伏地魔稍后一步的位置,身姿挺拔,崭新的黑袍一丝不苟。兜帽下,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同伴那种病态的兴奋,也没有丝毫恐惧。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那扇透出灯光的窗户,眼神空洞得像是看着一幅无关紧要的静物画。
生命的重量在贝拉面前总是很轻的。
布莱克老宅里那些家养小精灵的战栗,学校里弱者的哀求,甚至家族谱系上被烧掉的名字……她从未愿意去理解为何他人会对“消失”如此大惊小怪。
存在或消亡,不过是状态的变化,如同水结成冰,又化为蒸汽,有何值得情绪波动?
贝拉或许也对谁的“消失”难过崩溃过,但她现在的大脑早就蒙上了白茫茫的雾气,不愿多回忆,不愿多思考.....
贝拉现在唯一在意的,是身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