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娜沉默了，她没在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转而问了个更锋利的问题。
“校长，您对《国际巫师保密法》有什么见解吗？”
这下连福克斯都停止了梳理羽毛的动作，所有人都一瞬不瞬地盯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女巫。
《国际巫师保密法》，这个自1692年起就深深刻入每个巫师骨髓的绝对禁忌，此刻被一个学生如此轻描淡写地提起。
“我一直认为《国际巫师保密法》不止保护麻瓜，更保护着巫师的安全。”邓布利多最终这么说道。
洛娜微微颔首，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是的，我也这么觉得。”
她停顿了一下，眼眸直视着当代最伟大的白巫师，“但我同样认为，它阻碍了巫师的进步。”
这句话像一道无形的闪电劈过校长室。
洛娜的祖父教他的孩子远离麻瓜，那是他们的生存之道，而她的父亲知道时代的更迭已经无法让韦尔家继续采用相同的生存方式了，所以他选择让自己的女儿接触麻瓜世界，于是一条新的道路出现了。
但这条路太新了，新的路上只有她一人，新的她只能不断试错，不断跌倒也要前进。
邓布利多沉默了，他缓缓靠回椅背，目光第一次显露出真切的惊讶，不是对一个学生狂妄言论的惊讶，而是对某种超前思想突然具现化的震撼。
每一条“新路”都有一个被众人皆知的名字，叫——“歧路”。
半晌，邓布利多轻声说道：“你让我想起另一个质疑《保密法》的年轻人，他最终选择用厉火焚烧隔阂。孩子，现在的你即便想要改变什么，恐怕也力有不逮。”
“是的，在你们眼中，我太年轻了。”洛娜平静地回应，目光扫过校长布满皱纹的双手，“而在我眼里，你们也确实‘老’了。”
洛娜的指尖轻轻划过茶杯边缘，瓷器发出细微的嗡鸣。
“改革者的勇气必须永远年轻，”她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某种冰冷的清醒，“可您，这世上最伟大的白巫师，早已不再年轻了。”
邓布利多苍老的手指交叠在一起，指节上的皱纹深如沟壑，每一道都刻着岁月的重量。
“但您却拥有轻易杀死那些‘年轻勇气’的力量。”洛娜抬起眼，直视着他，“您的一个索命咒，或是其它魔咒可以轻易杀死我……您的一句‘你还太年轻’，或者‘时候未到’，可以轻易推翻我的‘改革’。”
就在这一刻，洛娜突然明白了自己博格特为何会化作破损的时间转换器。
她并不畏惧时光流逝本身，而是恐惧时间带来的、无法轻易跨越的实力鸿沟。
无论是伏地魔还是邓布利多，这些矗立在时代中的高山，都不是仅靠天赋与努力就能翻越的。
福克斯轻轻发出一声低鸣，火焰般的羽翼微微收拢，墙上的历任校长肖像屏住呼吸，没有人插话。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开口：“但有时候，勇气需要智慧来引导，否则它只会燃烧殆尽，什么都改变不了。”
“智慧……”洛娜重复道，像是在品味这个词的苦涩，“可智慧往往属于那些已经不再敢冒险的人。”
阳光透过窗户，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明亮的界限。
一边是历经百年沧桑的白巫师，一边是胆大包天的年轻女巫。
他们都看到了更远的未来，却站在时间河流的两岸。
而在这时，开口的是雷古勒斯。
“总有一天，她会足够强大的，强大到所有人都认真思考她的决策。”
雷古勒斯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转过头来，他站到洛娜身侧，表明他的态度。
西弗勒斯接着他的脚步同样走到洛娜另一侧。
“是的，”他说，“她迟早会比您，比伏地魔，比任何人都强大的。”
一阵沉默后，邓布利多突然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这就是，年轻的‘勇气’吗。”
“看样子，比起询问西弗勒斯·斯内普和雷古勒斯·布莱克的决定，或许直接问你就足够了。你会加入凤凰社吗？”
“不会。”
“这个答案真是意料之中啊。”老校长的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能告诉我理由吗？”
“凤凰社与食死徒就像一枚金加隆的两面，但硬币的价值在于金属本身，而非上面的花纹。”洛娜直白道：“我要利用你们的‘价值’，为我的那条路铺路。”
邓布利多微微后仰，某个瞬间，洛娜仿佛看见他眼中闪过戈德里克山谷的夏日光影——两个少年也曾这样激烈地辩论过世界的模样。
“那么至少答应我，当你走向‘第三条路’时......”
邓布利多并没有将那条路称之为“正路”，却也没将其归于“歧路”。
“......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