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五百加隆,成交!”
当年轻男子付完钱走近展示台时,克托斯第一次看清了他的脸:很英俊,苍白的皮肤,眼下有深深的青黑色,嘴角下垂,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阴郁的气息。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空洞得像冬天的湖面。
小克并不讨厌这个年轻的男巫,或者是因为他是霍格沃茨的学生,或许是因为他有那么一点点像萨拉查,他们都一样的固执,也一样的孤独。
男巫买下它既不是为了收藏,也不是为了研究。
那个施了无限伸展咒的玻璃瓶就这么随意地搁在他的床头,和一堆发霉的巧克力蛙卡片、缺角的魁地奇杂志堆在一起,成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摆设。
日复一日,克托斯在瓶中无聊的打滚,它安静的看着男孩每天面无表情地进出房间。
直到某个深夜,当男孩又一次盯着天花板发呆时,瓶中传来细微的波动声。
“我......我叫小克......”蓝色的幽光在瓶壁上忽明忽暗“你叫什么?”
“小巴蒂·克劳奇。”男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看起来丝毫不惊讶,他随手抓起床头的《高级魔咒学》,翻过一页泛黄的羊皮纸。
“你,你为什么买我?”克托斯的触须贴在玻璃内壁上,六只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光。
男孩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因为我钱多得花不完。”
他故意把书页翻得哗啦作响,显然对这个话题毫无兴趣。
瓶中的水波轻轻晃动,“那你能当我朋友吗?”
“哈——”小巴蒂终于转过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讥诮的表情,“你是怎么突然把话题跳转到这的?”
他修长的手指敲击着玻璃瓶,指甲边缘有些许啃咬的痕迹。
“因为,因为我太孤独了。”克托斯的声音在瓶中不断碰撞最后消失。
房间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小巴蒂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最后化作一声嗤笑:“你想得美。”他猛地拉过被子蒙住头,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凭什么要满足你的期待?”
黑暗中,克托斯依旧在瓶子里缓缓盘旋,听着男孩逐渐变得均匀的呼吸声。
它注意到小巴蒂的枕头下露出一角相框,那是张被撕碎后又粘好的全家福,照片里的男孩站在严肃的男人身边,笑得僵硬而勉强。
从那晚之后,小克还是会在小巴蒂睡前轻声搭话。
起初,男孩总是嗤之以鼻,要么干脆装睡不理,但渐渐地,他开始偶尔回一两句,虽然语气依旧冷淡。
“今天又下雨了。”小克望着窗外,触须轻轻拍打瓶壁,“霍格沃茨的黑湖下雨时,湖面会泛起银色的涟漪。”
小巴蒂背对着它,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最终闷闷地“嗯”了一声。
又过了几天,克托斯发现自己的瓶子被挪到了书桌上,旁边还放了一本摊开的《深海魔法生物图鉴》,书页正好停在“克托斯族群的迁徙习性”那一章,边缘还有铅笔写下的潦草笔记。
“你……看了我的资料?”小克微微发亮着。
小巴蒂头也不抬,手指敲着羊皮纸:“只是好奇,为什么你会被困在瓶子里。”
“因为没人记得我了,就像被丢掉的旧船锚,可我却永远记得他们。”
小克的声音很轻,它早已无法像在小时候那般永远充满活力了,它很老了,但它却依旧被困在千年前的冒险。
男孩的笔尖在纸上顿住,墨水晕开一小片。
某个深夜,小巴蒂突然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浸湿了睡衣。
“你还好吗?”克托斯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瓶中的蓝光柔和地亮起。
“……不关你的事。”小巴蒂哑声道,却罕见地没有背过身去。
克托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轻哼起那首古老的歌谣,那是是在千年的岁月里唯一陪伴它的了。
小巴蒂愣住了,他盯着天花板,听着那不成调的水波般的歌声,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难听死了。”他嘟囔着,却破天荒地没有打断它。
后来,克托斯的瓶子旁多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缸,里面盛着黑湖的水和几株会发光的水草。小巴蒂声称这只是“实验用途”。
“你其实挺温柔的。”小克某天突然这么说。
小巴蒂差点打翻墨水瓶:“胡说什么!”
他恶狠狠地合上书本,“再废话就把你塞回床底!”。
小克的六只眼睛弯成月牙:“你不会的。”
男孩瞪了它一眼,接着把那些所谓“实验用途”的玻璃缸全部扔进垃圾桶。
克托斯是在一个偶然的午后发现小巴蒂的秘密的。
那天,小巴蒂的床头多了一张被反复折过的《霍格沃茨日报》剪报